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小时,我好不容易才把马国栋这群人送出公司。
上楼后,我思考了一下,给文叔打了个电话。
“什么事?”文叔问道。
我问了一句:“文叔,你在哪儿呢?”
“常宁这边有个项目在接触,有事啊?”
我说道:“嗯,有点儿事。今天工地上来了几个工人,说工资没给他们结账,都到公司里闹起来了。”
“怎么会没结呢?多久的工资?”文叔问道。
“半年多吧,去年年底结了一点后,就一直拖欠着了。”
文叔纳闷道:“那不可能啊,财务那边我早就打过招呼了,公司已经跟包工头那边结算完了。老何呢?他怎么办事的?”
“老何联系不上了,这个人,我估计是早就卷款跑路了。文叔,现在事情有些麻烦了。”我说道。
听到这话,文叔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老何卷款跑路,这里面有工人的工资,虽然按照法律上来讲,我们星耀地产没有任何责任,因为我们是跟包工头签的合同,马国栋这些工人,并不属于公司的,他们是老何手底下的人。
不过,道理是道理,但农民工事件太多了,如果闹起来,很容易上新闻,影响到星耀地产的形象,最直接的来说,最近公司在万达广场挂牌,滨江公园的项目都会受到影响。
房地产公司最怕的就是信誉和口碑出现问题,不然以后开发的商场,楼盘,谁还敢买呢?
一句拖欠农民工工资,就足以让这个房地产公司判死刑了。
文叔似乎思考了很久,说道:“他们跟老何签的劳务合同,和我们星耀地产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如果他们闹事,就直接报警,诬蔑损害公司形象的话,直接走法律程序。还有,这个事你别去管了,越管会越麻烦的,等于是引火烧身。”
我没想到文叔会是这个态度,顿时愣了一下,道:“文叔,这些工人都挺可怜的,那可都是他吗的血汗钱,现在包工头老何跑路了,我们不管的话......”
“你管得过来吗?”
我话还没说话,文叔就劈头盖脸的骂道:“刘峰,你要搞清楚了,他们是农民工不错,他们可怜也没错,但是,他们在工地上做事,公司已经付过一次钱了,现在是他们和包工头之间的劳务纠纷,你非要管,是让公司再掏一次钱吗?做一次事,掏两次钱,你觉得公司里面,谁能同意?谁给你批钱?”
我被骂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文叔说得也没错,工资公司早就给完了,现在农民工没收到,那是他们和包工头之间的问题,公司不是做慈善的,是要赚钱的,不可能再次第二次钱。
说白了,如果星耀地产是我的,我一句话就能搞定了,不就是两百万吗?
但很可惜,我不是。
我只是下面一个小小的经理,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
看到半天没说话,文叔叹了口气,道:“刘峰,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优柔寡断,慈悲心太重了。这人呐,如果到了一定的地位,有能力了,可以慈悲为怀,你同情路边的乞丐,山区的儿童,把家产捐了都没问题。但你没有那个本事,再慈悲心,那就是圣母了。懂了吗?”
“文叔,我就是觉得.....”
我被骂得有些无地自容了。
“行了,做你该做的事情,他们再来闹,你别多管闲事,让公司法务部解决就行了。”
文叔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慈不掌兵,这个道理我懂,但我做不到。
而文叔却可以,他是个极其冷静的人,从来不会因为个人感情而影响到公司的利益,从这次农民工的事情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很果断。
但我内心,总觉得过意不去。
五十多个农民工,那背后是五十多个家庭啊,他们没了这笔钱,家庭可能都要毁了。
但我能怎么办呢?
我自己家里都一堆事,这笔钱,我也拿不出来,公司不肯出,怎么办?
接下来两天,我上班都一直心神不宁的。
马国栋的这个事,一直悬在心里,我都答应了人家会帮忙到底,但文叔不让我管,我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这天下班,我刚到家,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的时候,楞了一下,因为楼梯间坐着一个中年人,正是马国栋。
他提着一个袋子,穿着黄胶鞋,坐在楼梯的台阶上,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因为地上扔着好几个红梅烟的烟头,这个烟我知道,4块5一包。
看到我,马国栋连忙把地上的几个烟头捡起来,揣进兜里,这才起身,憨厚道:“那个刘经理,我打听了好多人才知道你家在这里,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最近现在家里没事,打了点野味,送你尝尝。”
说着,马国栋把袋子递过来,里面活蹦乱跳的,好像是野兔子。
我有些于心不忍,咬牙道:“马叔,有事进来再说吧。”
“哎,好!”
开门后,我先进去的,马国栋看着光洁的地板,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黄胶鞋,没好意思脱下来,尴尬的站在门口。
“没事,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我笑道。
“那怎么好意思,给你家踩脏了。”
马国栋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色塑料袋,套在了鞋子上,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我倒了杯水,递给马国栋,道:“坐吧马叔,别客气,我家里也没别人。”
“哎,谢谢,谢谢刘经理。”
马国栋很拘谨,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杯子。
“马叔,你找我还是上次那个事情吧?”我递了根烟过去,问道。
“嗯,大家伙都挺急的,家里都等着用钱呢,我倒是没什么,但建成他媳妇儿尿毒症还在医院,没钱医院就停药了。”
马国栋说着,又补充了一句,道:“刘经理,我没有催你的意思,就是想来问问,到底什么情况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道:“马叔,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对于你们的事情,我也一直挺同情的。但是,有些事情,我也做不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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