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你了,秋月君。”
听到秋月诚答应,姬夜雪顿时展露出柔和笑颜,一扫刚才的失落与阴郁。
如果换作其他人看到她的这幅反应,肯定会立马心动不已,想入非非,觉得她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
姬夜雪也正是打着这个主意。
此刻,她在内心暗自得意着,想着秋月诚即便不说怦然心动,至少会觉得她很美丽、可爱吧?
“没事,不麻烦,举手之劳而已。”
秋月诚笑了笑,与姬夜雪一同下楼,途中遇上不少同样结束社团活动,准备回家的同学。
于是乎,直到下至社团大楼第一层之前,他们都在回应着,其他人热情的招呼声。
这一幕在其他人看来,好像是一对幸福的新婚夫妇,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与赞美一样。
“这梅雨下的还真大呢。”
站在社团大楼入口,秋月诚抬头望着连绵不绝的水线织成的雨幕,感慨了一句后,撑开了雨伞。
他的伞是学校统一派发的单人伞,要想遮住两人,还真有点勉强。
因此……
他选择将伞倾向于自己这边,让姬夜雪半个身子露在外边淋雨。
姬夜雪感受着右肩的湿润,侧头看向将伞倾向于自己那边,让她淋雨的秋月诚,露出了勉强的微笑。
“秋月君。”
她轻唤了一声,想要让秋月诚注意到她这边的状况,然后将伞倾向于她。
虽说这种行为毫无意义,但她就是想要怎么做。
她不禁开始怀疑起,秋月诚这家伙真的喜欢自己吗?
这一整天,她都没看到秋月诚在她的强势进攻下,有过怦然心动或者难为情的感觉。
就连一起撑所谓的“相合伞”,都没有顾及到她。
那走在马路上,是不是还得让她走在外侧啊?
“这家伙,一点都不温柔!”
姬夜雪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着,真不知道那些把秋月诚称为“最亚撒西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对温柔这两个字有误解,还是单纯缺爱,没见过温柔的人啊?
这种连和喜欢的人一起撑相合伞,都只顾及自己的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和温柔一点都不沾边!
“嗯?”
秋月诚听到姬夜雪在叫自己,装作困惑地样子,侧头看向她。
而后,他看到了姬夜雪半个身体都湿透了,制服印出一片深色。
他惊讶的睁大眼睛,慌忙说道:“抱、抱歉啊,会长,我一时间都忘了,我这是单人伞,一下子没顾及到你呢。”
“没事。”
姬夜雪依旧在笑,只不过是强颜欢笑。
她还能说什么呢?
不是只能说没事了吗?
“既然注意到了,就快点把伞靠向我这边啊,笨蛋!”
然后,她一边笑着,一边在心里怒骂着秋月诚,提着书包的双手,情不自禁地用力攥紧着。
虽然秋月诚满脸歉意地向她道歉,但依旧没有把伞倾向她。
“唉,真是抱歉……”
秋月诚叹了口气,再次道歉后,话锋一转道:“会长,我最近有点感冒,今天下午还昏倒了,所以脑子不太清醒,没有注意到这些。”
“是这样吗?那秋月君得多注意一下,别淋到雨了。”
“抱歉,让会长淋到雨了。”
“不用道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况且是我硬要麻烦秋月君的,该道歉的是我。”
在姬夜雪说完这句话后,秋月诚没再回应,只是低着头,默默朝前走着,似乎是很内疚的样子。
车站离的不远,步行个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走在人行道上时,秋月诚走在了外侧,这让姬夜雪一直闷闷不乐的心情好受了一些。
虽然她能理解秋月诚生病感冒,所以不想让自己淋到雨,但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像是在说谎。
可她又想不到,秋月诚不惜向她说谎也不想淋到雨的理由。
淋点雨而已,又不是热油滚在身上,面对心爱的女孩子,他不应该宁愿浑身湿透,也要不她淋到一点雨吗?
哪怕不是心爱的女生,出于绅士风度,估计也会这么做吧?
所以,她只怀疑了那么一小会儿,便打消了这份疑虑。
一路无言地来到车站,姬夜雪左边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雨水甚至已经渗进了外衣里,将里边的衬衣给打湿。
就连裙子和裤袜,也沾染了水迹,紧巴巴地吸附在肌肤上,颇有一种湿身诱惑的感觉。
“就送到这吧。”
姬夜雪走入了车站内,回头看向秋月诚,淡笑道:“谢谢你了,秋月君。”
“没关系,举手之劳而已。”
秋月诚也回以笑容,随后挥着手,和姬夜雪告别,转身步入雨幕中。
姬夜雪目送着他离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方才从包里拿出手机,联络了平常接送她上下学的司机。
这时,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转变为了平常的冷傲。
……
晚上。
秋月诚惯例与父母进行了每周一次的联络。
互相寒暄过后,他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下冬子的近况,但父母却闪烁其词,似乎有意回避着这个话题。
“哎……”
对此,秋月诚只能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讲起别的事来。
比如清水礼因为比赛的缘故,这周末要到东京,他得好好招待一下。
但或许是因为他先前突然提到了冬子,导致原本还很温馨、愉快的气氛变差的缘故,这个话题没聊几分钟,父母那边便提出要挂断电话了。
秋月诚看了眼通话时间,发现才只有十分钟,以往明明聊个半小时都嫌不够的。
“……嗯,再见,你们也要保重身体,可以不用那么辛苦,明天我会汇一点钱过去。”
如此,互相打过招呼后,电话便匆匆忙忙地挂断了。
秋月诚放下手机,仰躺在沙发上,抬头望着洁白的天花板,眯眼直视亮着白光的吊灯,久久无言。
今晚,他又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做了有关于冬子的梦。
那是……他即将上初中,妹妹即将上小四时候的事了。
那时候,他对冬子的印象,一直都是「爱哭」、「没有毅力」、「只会发呆」、「没有朋友」、「让人操心却又无法放任不管」……
因为冬子自小体弱多病,还总是一个人发着呆,一被吓到就会直接“哇一一”地哭出声来的缘故,所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与小自己三岁,像个瓷娃娃般,精致却又脆弱的妹妹相处。
况且,比起他,冬子更加亲近父母,特别是妈妈。
而让冬子变得黏他、与他亲近的契机,是他上初中、妹妹上小学四年级时发生的一件事。
那时正值八月底、暑假的尾声。
冬子抱着一个大大的日记本,战战兢兢地走入他的房间,怯弱地向他求助。
他仍清晰地记得,向他求助时,冬子流露出的神态。
……仿佛,只要不理她的话,泪水立马就会从眼里冒出来一样。
而冬子向他求助的原因,是因为她暑假作业里的绘图日记没有完成。
绘图日记这种东西啊,就是用绘画的方式记录每天的生活。
他也能够理解冬子为什么会来找他寻求帮助了,毕竟冬子一整个暑假都宅在家里发呆。
冬子的日记本,只记录了暑假头几天的事,而且清一色绘制了母亲,以寥寥数语,记录她每天做了什么事。
「妈妈做了XX、妈妈做了XX……」
全是同样的句型。
而且对这些事情一点感想都没有。
理所当然的,冬子在第四天时,终于写不下去了,因为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称不上是日记。
之后发生的事,也很顺理成章了,他帮冬子造假,伪造出了一整个暑假的绘图日记。
开学的时候,冬子的绘图日记还被老师拿出来表扬,说是写的很好。
也是自那之后,冬子似乎才理解到了「哥哥」这一存在,开始黏上了他,一直跟在他身后,“欧尼酱欧尼酱~”地叫着。
由于冬子实在太可爱了,他也很欣然地接纳了冬子,与她亲近起来。
然后,冬子便从单独的小房间里搬出来,和他住在了一块。
一直到了他上高中、冬子上初中,才被心有芥蒂的父母强硬介入,将他们给分开。
……
“又做这种梦了啊。”
秋月诚睁开眼,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喃喃自语着。
他侧过头,看向了窗外已经蒙蒙亮的天色。
世界笼罩在雨幕下,像是加了一种模糊滤镜的感觉。
淅淅沥沥的雨水拍打着窗户,声音狂乱地如他的内心一般。
“呼……”
秋月诚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将躁动的内心给平复下来后,起床进入卫生间洗漱,做着上学准备。
今天梅雨依旧下个不停,阴郁的天空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他穿好制服,打着哈欠,撑伞出门,踏上登校的街道。
来到学校,进入鞋柜换鞋时,偶遇了黑崎龙介。
“早啊,副会长!”
“早,黑崎。”
秋月诚懒洋洋地回应着,打开鞋柜,从中取出室内鞋换上。
也就在他弯下腰,即将把鞋穿上时,他忽然听到黑崎龙介如此问道:
“副会长,你和会长交往了吗?”
“……哈?”
他侧过头,困惑地看着黑崎龙介,问道:“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大家都在这么说,昨天你们不是还撑着一把伞,一起回家了吗?会长平常都是坐车来的吧?”
“……没有,昨天她没带伞,让我送她去车站,我们并没有交往。”
秋月诚自然是知道,昨天姬夜雪和他的一系列亲昵互动,在外人看来就是交往的讯号。
可他也不能因此拒绝姬夜雪的示好,毕竟是他先说了不该说的话。
如果他拒绝的话,姬夜雪绝对会怀疑他是不是在说谎。
按理来说,他都憧憬姬夜雪、把姬夜雪视作追逐的目标了,怎么可能会抗拒她的示好呢?
而当姬夜雪发现她在说谎时,会有什么后果,那已经不言而喻了。
“是吗?那就是会长喜欢你咯?”
黑崎龙介大大咧咧地说道,也不管在他们四周的人,已经齐刷刷地将目光聚向在他们身上。
“别乱说!”
秋月诚顿时吓了一跳,看了眼四周,低声呵斥道:“你是不是不知道祸从口?连会长的谣你都敢造!”
“我没造谣啊。”
黑崎龙介一头雾水,心想大家都这么说,而且姬夜雪的种种行径,很明显就是对秋月诚有意思吧?
她就差把“喜欢”这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又是主动帮秋月诚泡茶、坐在他身边帮他处理公务,还找借口和他撑相合伞回家。
姬夜雪是何人?
堂堂姬夜家大小姐。
她至于会因为没带伞就让人送她去车站吗?
而且好巧不巧地就找上了秋月诚,傻子都看得出来,姬夜雪是什么意思吧。
秋月诚当然明白这一点。
对此,他只能在心里叫苦不迭。
姬夜雪赤裸裸得用阳谋,让他怎么办啊?
估计她就是故意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亲密的样子,好让其他人来编排他俩的绯闻。
如果真的像他对隐身状态下的姬夜雪所说的那样,对她抱有憧憬,甚至是暗恋,那他听到了这些绯闻,肯定会情不自禁地开始联想,姬夜雪是不是真的对他有好感,开始在意起她。
“别再提这件事了,我和会长清清白白。”
秋月诚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叮嘱了黑崎龙介一句话,离开鞋柜,去往教室。
黑崎龙介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副会长难道是那种迟钝的人吗?”
秋月诚当然不是迟钝的人。
在日本,压根就不存在迟钝的人,只有装傻的人。
有句话说的好,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除非你拿水滋醒他。
秋月诚怎么可能会认可姬夜雪喜欢他呢,他只能尽力装傻,直到姬夜雪忍无可忍,拿水滋醒他。
但那时估计都已经攻守易型了,因为是姬夜雪主动要求要他表明心意。
这样一来,她的邪恶计划自然也就落空了,毕竟是她先急的。
她急了,那不就证明一一姬夜雪喜欢他喜欢到忍无可忍了吗?
“这是一场……关于恋爱的头脑战啊,谁先忍不住说喜欢,谁就输了!”
秋月诚在心里暗暗感慨着。
谢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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