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之内,阴风怒号。
将这原本清净的佛门之地,渲染得如同森罗鬼殿。
两名小宫女早已吓晕过去,人事不省。
唯有萧太后,死死地抓着锦被,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指节泛白。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浓雾深处,缓缓走来的高大身影。
那身玄色的龙袍,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那是她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
是她曾经仰望,敬畏,甚至爱慕过的男人。
“萧氏。”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呼唤,从那人影口中传出。
带着几分失望,几分痛心,还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帝王霸气。
“你,可还认得朕?”
“先帝!是您吗?真的是您吗?”
萧太后浑身一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想要下床行礼,可双腿却软得像是没了骨头,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只能瘫坐在床上,向着那虚无缥缈的人影伸出双手。
仿佛想要抓住那逝去的时光,抓住那曾经的依靠。
“陛下,臣妾……臣妾好想您啊!”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权倾朝野,手段狠辣的太后。
只是一个失去了丈夫,独自在这深宫中苦苦支撑的未亡人。
陈炎站在浓雾之中,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心中也不禁有些唏嘘。
这女人的演技,若不是真情流露,那就太可怕了。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他是来装神弄鬼,也是来攻破她心理防线的。
“想朕?”
陈炎冷笑一声,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
“你若是真想朕,为何要违背祖制,牝鸡司晨?”
“为何要架空朕的皇儿,把持朝政,让这大雍天下,姓了萧?”
“今日那天降石碑,便是上苍对你的警示!”
“你,可知罪?”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萧太后的心口。
她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委屈与不甘。
“陛下!您冤枉臣妾了!”
萧太后猛地抬起头,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上,满是倔强。
“臣妾也是被逼无奈啊!”
“当年您走得急,臣妾带着皇儿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啊。”
“朝堂之上,那帮老臣个个如狼似虎,世家门阀更是步步紧逼。”
“若不是臣妾这几年殚精竭虑,苦苦支撑,这大雍的江山,怕是早就改名换姓了!”
说到动情处,萧太后更是捶胸顿足,泣不成声。
“臣妾这些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为了批阅奏折,熬坏了眼睛,熬白了头发。”
“臣妾这么做,难道是为了自己吗?”
“臣妾还不是为了守住您留下的这份基业啊!”
陈炎听着她的哭诉,心中冷笑连连。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若真是为了大雍,又岂会割地赔款,丧权辱国?
不过,现在的火候还不够。
他需要再加一把火。
“罢了。”
陈炎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
“朕知道你不容易,也知道你受了委屈。”
“但如今,皇帝已经长大,你也该歇歇了。”
“这天下的担子太重,不该压在你一个女人的肩上。”
“放手吧,萧氏。”
“归政皇儿,颐养天年,岂不美哉?”
陈炎本以为,这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再加上之前天降石碑的铺垫。
足以让萧太后顺坡下驴,交出权力。
然而,下一秒,萧太后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不行!”
萧太后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
那原本凄楚可怜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狰狞与恐惧。
“臣妾绝不能放手!”
“绝对不能!”
陈炎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老妖婆,反应怎么这么大?
“为何?”
陈炎沉声问道:“难道你还要逆天而行,看着这大雍因你而亡吗?”
“不是臣妾不想放,是臣妾不敢放啊!”
萧太后双手死死地抓着头发,眼神涣散,整个人状若疯癫。
“陛下,您不知道,您什么都不知道!”
“那李解……他是一匹养不熟的白眼狼!”
“若是让他掌了权,若是让他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他会杀了臣妾的!”
“他一定会把臣妾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的!”
真相?
陈炎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真相?
难道李解的身世,或者他生母的死,另有隐情?
怪不得这老妖婆死死抓着权力不放。
原来是做贼心虚,怕李解秋后算账!
陈炎心中虽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甚至向前踏了一步,那股帝王的威压,更加浓烈。
“放肆!”
“这天下,乃是朕的天下,是李家的天下!”
“岂容你一介妇人,在此胡言乱语,妄自揣测?”
“朕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也不管你有什么苦衷。”
“这江山,你必须还!”
陈炎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如雷,在禅房内轰然炸响。
“朕,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若不归政皇儿,若再让朕看到你把持朝纲,祸乱天下。”
“朕必亲自出手,带你……下九泉!”
“不……不要!”
萧太后看着那近在咫尺,仿佛随时会索命的“厉鬼”。
巨大的恐惧,终于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我不去!我还没活够!我不要死!”
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随即两眼一翻,身子一软,竟是再次被活活吓晕了过去。
整个禅房,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炎看着晕倒在床上的萧太后,长出了一口气。
他散去了周身的威压,快步走到床前。
伸出手,探了探萧太后的鼻息。
还好,只是晕过去了,没死。
这老妖婆要是真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啧啧,这老妖婆,保养得还真不错。”
“身材也这么顶。”
“也是了,毕竟这时代的女子成亲早,这看着也就三十多岁。”
陈炎借着微弱的烛光,打量着萧太后那张虽有些苍白,却依旧风韵犹存的脸蛋。
皮肤细腻,眉眼如画。
即便是晕过去了,那股子雍容华贵的气质,依旧动人。
“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心肠却这般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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