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情况?
周子平与韩元彻底傻了,俩人瞪大了眼睛,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这一幕,与他们想象中血肉模糊,哀嚎遍地的场景,有着天壤之别。
这哪里是人间炼狱?
这分明是帝王行宫啊!
“王二麻子!”
周子平猛地回过神,一把揪住那狱卒的衣领,那张本就因屈辱而扭曲的脸,此刻更是狰狞得如同恶鬼。
“这就是你跟本世子保证的‘好好伺候’?”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杀意。
“我……”
王二麻子也懵了,他看着牢房里那和谐得过分的画面,吓得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猛地冲到牢门前,抓着冰冷的铁栏杆,对着里面那个正给陈炎捶腿的刀疤脸,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刀疤!你他娘的在干什么?”
“老子让你们伺候他,你们就是这么伺候的?”
牢房内,那原本正在捶腿的刀疤脸,动作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没理会王二—麻子,反而小心翼翼地看向正闭目养神的陈炎,声音里满是谄媚。
“爷,这只苍蝇太吵了,要不要小的把他舌头割了?”
“噗!”
王二麻子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自己平日里随意打骂的囚犯,竟敢当着世子和使臣的面,如此羞辱他。
还没等他发作,刀疤脸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牢门前。
他隔着铁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王二麻子,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臭不可闻的垃圾。
“王二麻子,你他娘的把我们当傻子耍呢?”
“这位爷爷是天上神仙下凡,你让我们伺候他,我们可不得尽心尽力地伺候着?”
刀疤脸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格外阴森。
“怎么?难道你要我们对神仙动手动脚?你就不怕遭天谴,出门被雷劈死吗?”
“你!你!”
王二麻子被他这一通歪理邪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不是刀疤脸他们反水了。
是他们被这个姓陈的给反杀了!
“够了!”
周子平一声怒喝,打断了这场闹剧。
他现在已经不想知道过程了,他只想看到结果。
他要陈炎死!
周子平一脚将王二麻子踹开,指着牢房里的陈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恨意。
“陈炎,你别太嚣张!”
“你以为收服了这几个垃圾,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本世子告诉你,这顺天府的大牢,有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法子!”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那群噤若寒蝉的狱卒,厉声下令。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老子开门!”
“把这个杂碎,给本世子带到刑房去!”
“本世子要亲自给他上刑!”
刑房!
听到这两个字,王二麻子和一众狱卒浑身一激灵。
顺天府的刑房,那可是能让铁打的汉子都化成一滩烂泥的地方。
王二麻子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连忙从腰间摸出钥匙,又招呼了七八个狱卒。
“快!快把人带出来!”
一群狱卒如狼似虎地涌了上来,打开了沉重的牢门。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进去的瞬间。
一道仓皇无比,几乎变了调的嘶喊声,从甬道的另一头,撕心裂肺地传了过来。
“住手!快住手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顺天府尹尹长林,正提着自己的官袍,以一种百米冲刺的速度,火急火燎地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他头上的乌纱帽都跑歪了,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惊恐与汗水,活像见了鬼一样。
“府……府尊?”
王二麻子愣住了。
周子平与韩元也是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悦。
“尹长林,你又来做什么?”
周子平不耐烦地喝道。
然而,尹长林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冲到了牢房门口。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狱卒,对着里面那个依旧气定神闲的陈炎,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陈公子,快!快请出来!”
“是下官糊涂,是下官有眼无珠,误抓了公子!”
“您快出来,下官这就给您赔罪!”
说着,他竟真的对着牢门,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石化了。
周子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一把抓住尹长林的胳膊,怒不可遏地质问道。
“尹长林!你他妈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竟然要放了他?”
韩元也是脸色铁青,冷冷地说道:“尹府尊,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要公然包庇罪犯,与我大齐为敌吗?”
面对两人的质问,尹长林此刻却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猛地甩开周子平的手,那张哭丧着的脸上,满是豁出去的决绝。
“世子,使臣,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这是宫里的意思!”
宫里?
周子平彻底懵了,他下意识地问道:“宫里?我姨母下的旨意?”
“不是!”
尹长林摇了摇头,看他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他没空再理会这两个还在状况外的人,转过头,对着那几个发愣的狱卒,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都他妈聋了吗?没听到本官的话?”
“快开门!把陈公子请出来!”
“是!是!”
王二麻子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牢门。
尹长林连一刻都不敢耽搁,亲自走进了那肮脏潮湿的牢房。
他来到陈炎面前,那姿态,比见了亲爹还要恭敬,还要谄媚。
“陈公子,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下官一般见识。”
“您现在就随我出去,下官已经备好了酒席,在望江楼给您压惊赔罪!”
然而,面对他这近乎哀求的姿态,陈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刀疤脸的身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不走了。”
陈炎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如同惊雷,在尹长林耳边炸响。
“我觉得这里挺好。”
“冬暖夏凉,清净自在,还有人捶腿扇风,讲笑话解闷。”
“比在侯府里,可舒服多了。”
“我决定了,就在这儿住下了。”
“啊?”
尹长林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着陈炎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只觉得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这位爷,他竟然还不肯走了?
“我的陈公子哎!我的活祖宗哎!”
尹长林是真的要哭了,他噗通一声,竟真的要给陈炎跪下。
“您就高抬贵手,饶了下官这一回吧!”
“您再不出去,下官这颗脑袋,可就真的保不住了啊!”
“尹长林!你这个疯子!”
一旁的周子平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可尹长林却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地抓着陈炎的裤腿,声泪俱下地哀求着。
“求求您了,陈公子,您就当是可怜可怜下官,跟我出去吧!”
请神容易,送神难。
此刻,尹长林才终于体会到了,陈炎在公堂之上说出的那句话,是何等的……诛心!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