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炎的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尹长林的心口。
他坐在堂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进退两难。
若是不审,那便是失职,是纵容外邦使臣在大雍国都行凶。
可若是审,那就等于承认周子平和韩元,真的派人刺杀了陈炎。
这罪名,可比什么挂城楼严重多了。
“你……你血口喷人!”
周子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炎破口大骂。
这事儿他是真不知道。
“什么刺客?什么设伏?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韩元也是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
“陈炎,你莫要含血喷人!”
“本使来大雍,是为了两国交好,岂会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陈炎闻言,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二位不承认啊。”
他转过身,看向堂上的尹长林,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那就请府尊明察秋毫,查清真相。”
“若真是我诬告,我愿领罪。”
“可若是他们二人真的派人行刺,那也请府尊秉公执法,莫要让外邦使臣,在我大雍的国都之内,肆意妄为。”
尹长林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着陈炎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只觉得心里发毛。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无赖。
“陈炎,你说他们勾结刺客,可有证据?”
尹长林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陈炎闻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高高举起。
“府尊请看,这便是昨夜那刺客慌乱逃窜时,遗落在我院中的物件。”
“上面刻着襄阳侯三个大字,想必府尊不会看不清吧?”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周子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我的玉佩……”
周子平猛地抬起头,指着陈炎怒吼。
“这是我的玉佩!就是被你抢走的!”
“你这个贼子,竟敢栽赃陷害!”
陈炎却是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
“周世子,话可不能乱说。”
“这玉佩,是昨夜刺客遗落在我院中的,我只是拾到而已。”
“至于你说是我抢你的,还栽赃陷害你,那你可有证据证明?”
周子平气得说不出话来。
证据?
他能有什么证据?
当时压根就没有外人看见。
尹长林看着那块玉佩,眉头紧锁。
他拿起惊堂木,轻轻敲了一下。
“陈炎,你说这玉佩是刺客遗落的,可有旁人作证?”
陈炎点了点头。
“自然有。”
“这位如烟姑娘,便是人证。”
“她昨夜亲眼看到,有刺客翻墙而入,后被神秘高手击退。”
“那刺客逃走时,便遗落了这块玉佩。”
尹长林看了一眼站在陈炎身后的如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个风尘女子的话,也能当证据?”
陈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府尊,这话可就不对了。”
“我大雍律例,从未规定风尘女子的证词不能作数。”
“莫非在府尊眼中,只有达官贵人的话才是话,百姓的话就不是话了?”
“更别说如烟乃我大雍脊梁,巾帼英雄,为何会被你等看轻?”
尹长林被他这一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周子平那张铁青的脸。
最终,他咬了咬牙,做出了决断。
“此玉佩虽刻有襄阳侯府字样,但不能证明就是刺客所遗。”
“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说完,他将玉佩往案上一扔。
陈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笑容。
“哦。”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公堂外走去。
“那既然府尊说证据不足,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告辞。”
“站住!”
尹长林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本官何时让你走了?”
陈炎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怎么?”
“府尊说我的证据不足,那我自然是告不成了。”
“难不成,你还要无凭无据地抓我不成?”
尹长林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看了一眼周子平和韩元,两人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他。
“尹府尊!”
周子平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太后娘娘的脾气你的知道的,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陈炎当街行凶,将本世子与韩使臣悬于城楼,此等大辱,若不严惩,我襄阳侯府的脸面何存?”
“我姨母的脸面何存?”
韩元也是冷冷地说道:“尹府尊,本使今日若是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回国之后,必将此事如实禀报我大齐天子。”
“届时两国交恶,兵戎相见,你担待得起吗?”
两人一唱一和,给尹长林施加着巨大的压力。
尹长林的额头上,冷汗如雨。
他看着陈炎,又看了看堂外那些义愤填膺的百姓。
心中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如烟忽然上前一步,对着堂外的百姓,扬声说道:“诸位父老乡亲,你们都看到了!”
“陈公子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却被这襄阳侯世子和齐国使臣,诬陷为凶手!”
“他们仗势欺人,欺我大雍无人!”
“难道我们大雍的百姓,就该任由他们欺辱吗?”
如烟的声音,清脆而悲愤。
瞬间点燃了堂外百姓心中的怒火。
“说得对,凭什么外国人就能在我们大雍撒野?”
“陈公子是好人!他献出雪花盐,让我们吃得起盐。”
“就是,襄阳侯府那帮人,仗着太后撑腰,在帝京横行霸道,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们了。”
“府尊,你可要明察秋毫啊!”
百姓们的声音,如同浪潮般,一波接着一波。
尹长林坐在堂上,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看着陈炎,又看了看如烟。
心中暗骂。
这对狗男女,简直就是天生的搅屎棍。
“府尊。”
陈炎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再问一遍,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尹长林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半个字。
就在这时,周子平猛地冲到堂前,指着尹长林怒吼。
“尹长林,你若今日不拿下陈炎,本世子立刻进宫,向姨母请旨!”
“到时候,你这顶乌纱帽,还能不能保住,可就不好说了!”
韩元也是冷冷地说道:“尹府尊,本使也把话撂在这里。”
“今日若是让陈炎走出这公堂,本使立刻上书大齐天子,说大雍欺辱使臣,蔑视邦交,对了,还有吴国也是。”
两人的威胁,如同两座大山,压在了尹长林的心头。
他看着陈炎,又看了看堂外那些愤怒的百姓。
最终,他咬了咬牙,做出了决断。
“来人!”
尹长林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陈炎大逆不道,殴打世子与齐国使臣,立即将陈炎,押入大牢!”
“听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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