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线拉了三层，警灯红蓝交错，在黑夜里格外晃眼。
王大力踩着满地狼藉，推开了被烧变形的卧室门。
即便他是干了二十年的老刑警，见惯了分尸碎尸，
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san值狂掉。
房间中央，有一坨扭曲炭化的“盆景”。
树根扎穿波斯地毯，深深楔入地板。
焦炭一般的树干，勉强能看出人的轮廓。
几根肋骨爆出体外，张牙舞爪地刺向天花板。
下巴已经木质化，和胸口连成一片。
眼眶里有两朵被烧成灰烬的花，灰渣簌簌往下掉。
“呕——”
旁边的小警员没绷住，捂着嘴冲出去吐了。
王大力点了根烟，手有点抖。
这简直恐怖片拍摄现场……
王大力吐出一口烟圈，压下恶心，“这玩意儿……验出了什么？”
法医一脸菜色，“队长，这……这违背生物学常识啊。”
“死者体内细胞分裂速度是常人的几万倍，被抽干了异能。”
“嗯……自己变成自己的花泥了。”
唐振声是四阶木系，算不上顶尖高手，但级别也不低。
把玩木头的人，变成这副鬼样子，凶手得是什么级别？
这个城市里，也没听说有这样的神人啊？
到了地下走廊，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地面焦黑，墙上和地上有不少锐利的切痕。
那是高峰控制飞刀攻击陆枭时留下的。
“四阶金系，倒也符合……这又是怎么死的？”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残骸的切口，
法医擦了擦头上的汗，“太诡异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像是热死的！”
“被火烧之前，他已经熟了！”
王大力感觉脑壳更疼了。
“莫非凶手不是一个人？死法都不一样！”
“境外职业杀手团来江海团建了？”
他抓了抓头皮，头发眼见着掉了好几根。
他这个队长权限，真能插手神仙杀人案件吗？
……
市中心医院，VIP特护病房。
赵刚左腿打了石膏，吊在半空。
赵泰坐在床边削苹果，手还是抖的。
赵玲玲缩在沙发角落默默掉眼泪，苏清歌正搂着她，低声安慰。
王大力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寒气和烟味。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赵刚面前。
“赵总，身体怎么样了？聊聊吧。”
“唐家的事，跟你们赵家有关系吧？”
赵刚哆嗦了一下，满眼痛苦。
“我觉得是生意上的事，他的确跟我家结仇了。”
王大力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一脸狐疑，
“赵家的安保系统全市顶尖，怎么会被他攻入呢？”
“听说……您父亲……节哀，节哀……”
赵刚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他最大的死穴！
要是让警察知道是他关了安保，害死亲爹，他这辈子就完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谎言张口就来：
“我估计是黑客！”
“唐振声那么有钱，找个顶级黑客也很容易吧！”
“反正系统被破解了！没准还会伪装我打电话！”
“同志，我是受害者啊！我爸……我爸死得惨啊！”
“我们拼死反抗，他们才撤退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啊……呜呜……”
他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横流。
一半是演戏，一半是真的悔恨和恐惧。
这种半真半假的情绪，最能唬人。
王大力皱了皱眉，
商场如战场，他查了资料，拍卖会的时候，赵老爷子就跟唐振声杠上了。
他本来就黑白通吃，明面上慈善家，背地里地下势力。
以唐家的实力，职业杀手团配个黑客，倒也有可能。
“行，这事技术科会去查。”
王大力突然换了个方向：“那陆枭呢？”
“听说一直住在你们家？赵老爷子还挺重视他的？”
“昨晚案发的时候，他在哪？”
苏清歌抬起头，有些疑惑。
这件事跟陆枭有关系？他不是连领主都杀不了吗？
赵泰手里的水果刀一顿，差点切到手。
他努力压下真实的情绪，把他往外摘：“住我家是因为我花钱请他当家教。”
“昨晚他先陪我去演武场，回来后，他妈给他打电话，说受伤了，他就走了。”
“还好他走了，不然……”
王大力盯着赵泰后怕的眼睛，试图找出破绽。
“是吗？”
“但我听说，他在学校实战很强，还赢了你。”
“你们一直……关系不太好？为什么你爷爷那么关照他？”
赵泰表现得一脸不屑，“那是学校！过家家！”
“他赢我，是因为我轻敌！是因为他有点小聪明！”
“警官，我以前的确对他有误会，但我爷爷……唉……”
说到爷爷，他眼圈红了，声音颤抖，“他希望我多跟好学生一起玩……”
两人说的话都是半真半假，赵刚的确不知道唐振声怎么死的，家丑甩锅给黑客。
赵泰承认了两人去演武馆，但抹去了他后面的行程，又变相铺垫了江柔受伤。
王大力又看向苏清歌和赵玲玲。
赵玲玲眼睛都哭红了，现在还在抽泣。
她虽然不喜欢赵家，觉得他们满脑子坏水，
但听到爷爷的噩耗，这个十七岁的少女还是绷不住了。
“赵小姐一直在苏家，是吗？”
苏清歌拍了拍赵玲玲的肩膀，点了点头。
“对，一直在我家，我们刚刚才赶过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第六感觉得陆枭不简单，但理智又觉得跟他铁定没关系。
再天才，也不可能突然变异，能跨越等级去杀唐振声吧？
“王队长。”苏清歌声音清冷：
“我个人觉得，唐家生意做那么大，可能……也不止赵家一个敌人？”
“赵家遇到这些事……情绪都不太稳定，还是从长计议，再调查一下更有可能的人吧。”
赵玲玲低头擦着眼泪，我见犹怜。
“杀我爷爷的坏人，死了活该！那是替天行道！杀人偿命，他该死！”
她感觉到父亲和哥哥似乎在撒谎，像是努力隐瞒着什么。
她回想起电话里陆枭冷静的嘱咐，深知此事不简单，也只能顺着说模棱两可的气话。
赵刚赶紧配合着女儿，一脸悲壮，
“我做生意二十多年，唐家是下手最黑的……唉……”
“也不知道用这种手段坑害过多少人……王队，你可得给我们家做主啊！律师马上就到！”
王大力合上记录本，心里有点打鼓，
的确不能排除是仇杀和商战纠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所有跟唐家结仇的人都有嫌疑！
“行，您好好养伤。有线索随时联系。”
王大力走出病房，走廊里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
小警员凑上来：“队长，那这案子……”
“暂时定性为商界仇杀。”
“把有生意往来的再排查一遍，尤其是有冲突的。”
王大力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不过，陆枭……也不能就这样放过。”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陆枭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斯斯文文，眼神清澈，典型的三好学生，乖宝宝。
“明天，我去趟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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