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辩解，想说那是为了母亲，想说他不是故意的。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苍白无力得可笑。
“我，我知道我错了。”他垂下头，声音嘶哑，“伯父，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让我见见她，让我亲口跟她道歉，求您。”
“道歉？”林父冷笑一声，“不必了。你的道歉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她躺在医院没人管的时候，你在哪里？她一次次等着你回头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现在离婚证都拿到了，你跑来道哪门子歉？”
顾承舟如遭雷击：“医院？什么医院？她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林父的声音更冷了，“看来你是真的一点都没关心过她。年前，她出过一次车祸，撞得不轻，在医院躺了两天。护士说联系不上紧急联系人，也就是你。”
“她没告诉我。”顾承舟喃喃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起她额角的纱布，想起她苍白的脸色，想起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顾承舟，”林父的声音将他从无边的悔恨中拉回，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看在两家过往的交情上，这是我最后一次接你电话。从今往后，请你不要再联系溪溪，也不要再联系我们林家。她和你，已经彻底结束了。”
“还有，”林父停顿了一下，“溪溪即将订婚的消息，想必你也知道了。对方家世、人品都很好，最重要的是，懂得珍惜她、爱护她。作为父亲，我恳请你，放过她，让她去过她该有的、幸福的生活。”
“不要再来打扰她了。”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他此刻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脸。
第13章
除夕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父亲的声音响起，带着小心翼翼：“小溪？你在哪儿？声音怎么了？顾承舟呢？”
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都戳在林溪心口最疼的地方。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平静：“爸，我没事。我就是想问，那门亲事，还算数吗？”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父亲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严肃而低沉：“算数。李家那小子，李慕言，一直在等你。但是小溪，婚姻不是儿戏，更不是赌气的工具。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吗？
林溪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迅速消散。
这三年，每一天，每一刻，她都在“想”。
想他今天会不会多看她一眼。
想他会不会对她开口说一句话。
想她到底还要怎么做，才能焐热那颗石头做的心。
直到除夕夜，那场烟花，那扇在她面前合上的电梯门，那间挂着别人照片的主卧，还有婆婆指着她鼻子骂“滚出去”时，顾承舟递过来的、让她“懂事点”的手机屏幕。
所有的“想”，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心死了，反而就通了。
“我想好了，爸。”她的声音很轻，“不是赌气。是放过我自己。”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是母亲接过电话带着哭腔的声音：“溪溪，我的女儿你在哪儿？快告诉妈妈，我们马上来接你！”
听到母亲声音的瞬间，林溪一直强撑着的平静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鼻尖猛地一酸。
但她迅速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泪意压了回去：“妈，我没事。我自己打车回去。你们在家等我。”
后视镜里，那栋熟悉的建筑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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