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商议,杨定,杨奉,董承三人一拍即合,立刻点齐本部兵马,趁着夜色,突然发难,朝着段煨驻守的华阴大营,发起猛攻。
段煨原本满满的忠心,供奉天子,压根不曾防备同伴偷袭,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喊杀声骤然划破夜空,杨定、杨奉、董承三部兵马,如饿狼般扑向段煨大营,箭矢如雨,密密麻麻,朝着营中倾泻而去,前排士卒手持利斧,奋力劈砍营门,后续士卒高举火把,呐喊着冲锋,气势汹汹。
“敌袭!有敌袭!”段煨大营中的哨兵,听到喊杀声,瞬间惊醒,连忙敲响警钟,急促的钟声传遍整个大营,营中士卒慌乱起身,披甲执兵,仓促应战。
段煨刚睡下,便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披甲走出营帐,看到漫天箭矢、遍地火光,以及疯狂进攻的兵马,瞬间怒不可遏,双目赤红:
“杨定、杨奉、董承!尔等身为护驾将领,不思护送陛下,反倒同室操戈,偷袭于我,简直狼子野心!”
不过,他也深知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当即拔出佩剑,高举过头顶,厉声下令:“全军将士听令,坚守大营,全力反击,胆敢退后者,斩!”
命令下达,段煨麾下士卒纷纷稳住阵脚。
相较于其他三人,这些士卒常年驻守华阴,训练有素,又感念段煨待下宽厚,纷纷拿起兵器,依托大营防御工事,拼死抵抗。
一时间,华阴城外,战火冲天。
箭矢在空中呼啸而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不断射入营中,不少士卒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双方士卒很快短兵相接,刀枪剑戟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
杨定、杨奉、董承三部兵马,兵力占优,攻势极为猛烈。
杨定一马当先,手持长枪,身先士卒,率领精锐士卒猛攻大营正门。
杨奉率骑兵从侧翼包抄,马蹄声震彻大地,骑兵来回冲锋,践踏营中防线,但总的来说,并不出力。
董承则率步兵压阵,步步紧逼,不断缩小包围圈。
段煨一方,虽仓促应战,兵力处于劣势,却胜在占据大营地利,防御工事坚固,还有杨奉划水,所以暂时还是撑住了。
刘协得知诸将相互攻伐,大惊失色,连忙带着身边百官,赶到战场附近,想要制止纷争。
“住手!尔等皆为大汉将士,岂可自相残杀!速速停战!”刘协站在高处,声音颤抖,厉声呵斥。
可此时,双方早已杀红了眼,战火滔天,刘协的声音被淹没在喊杀声中,根本无人理会。
杨定、杨奉、董承一心想要铲除段煨,段煨则为求自保,拼死抵抗,这场内乱,已然无法停歇。
直到清晨,在刘协的一道道诏书下,双方这才暂时罢兵,但却都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么,天子车驾,被迫停留在华阴,进退两难,刚刚脱离长安牢笼,又陷入新的新的混乱之中,随行百官惶恐不安,却也不敢再劝,生怕因为自己的某一句话,局势再次失控。
与此同时,池阳,李傕大营。
帐内灯火昏暗,一盏油灯置于案头,灯火摇曳,将帐内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气氛压抑至极。
贾诩独坐于案前,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沉静,目光死死盯着跳动的灯火,眉头紧锁,心中满是忧虑。
他身为李傕麾下谋士,早已看透李傕的本性。李傕残暴寡恩,多疑少断,只知劫掠杀伐,毫无长远谋略,如今放弃长安,退守池阳,看似远离了关中纷争,实则如同瓮中之鳖,坐以待毙。
此前,他多次劝谏李傕,要么牢牢掌控天子,挟天子以令诸侯;要么与郭汜、张济和解,整合凉州旧部,固守关中,谋求生机。
可李傕全然不听,只知一味逃避,胆怯怕事,最终引兵退到池阳,自断生路。
贾诩心中清楚,李傕败亡,只在朝夕。
如今关中乱象四起,诸侯环伺,李傕既无掌控天下的魄力,又无固守一方的能力,迟早会被各路诸侯清算,身死族灭。
他不愿与李傕一同覆灭,连日来,一直在苦苦思索对策,一边想着如何再次劝谏李傕,寻一条生路,一边暗中做好退路,若是李傕依旧执迷不悟,他便带着家眷,悄悄离开池阳,远走他乡,避祸求生。
就在贾诩凝神思索,一筹莫展之际,帐帘突然被猛地掀开,一人快步闯入帐中,脚步急促,神色慌张。
来人正是贾诩之子贾穆。
贾穆快步走到案前,来不及擦拭额角的汗珠,便连忙开口:“父亲,大事,大事有转机!”
贾诩闻言,猛地抬眼,看向贾穆:“哦?还不速速道来。”
“父亲,孩儿方才从军中斥候手中,重金购得一则密报!
天子东归车驾,行至华阴,停滞不前!杨定联合杨奉、董承二人,以段煨心怀异心为由,发兵攻打段煨大营,双方激战数日,僵持不下。
郭汜、张济二人,率部驻扎在华阴城外,既不参与争斗,也不阻拦,只是遥遥护卫天子,实则坐山观虎斗,静观其变!”
贾诩听完,双目微眯,指尖轻轻敲击案几,脑海中飞速运转,梳理着关中局势。
天子被困华阴,护驾诸将内斗,李傕、郭汜相互猜忌,张济隔岸观火,整个关中,再无一股势力能掌控局面。
这是李傕最后的机会,也是自己脱身的最佳时机!
片刻之间,贾诩心中已有定计,他猛地站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衫,转身便朝着帐外快步走去。
贾穆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追上贾诩:“父亲,您这是要去往何处?”
“我即刻去拜见大司马,商议军机!你立刻返回居所,寻你母亲,带上你弟弟,收拾简单行装,备好一辆马车,悄悄混入中军之中,随时准备率领家眷,跟随大军前往华阴,不得有误!”
贾穆跟随贾诩多年,深知父亲行事缜密,此番决断,必有深意,当下不敢有丝毫迟疑,躬身应道:“孩儿遵命!”
话音落,贾穆立刻转身,快步走出营帐,朝着居所方向疾驰而去,不敢有片刻耽搁。
贾诩看着贾穆离去的背影,深也不再停留,连忙迈步走出营帐,朝着李傕的主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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