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动了动身子,朝着身后的人使了眼色,那些人便绕到了后面,身后的几个大箱子就露了出来,只是迟迟没有打开。
宋婉宁轻笑,“金老板之所以选择我家公子做这门生意,除了因为我们季家是扬州第一药家以外,不也是因为我家公子只是庶出吗?相比大公子,我家公子的处境很是艰难,他没有选择,能有金老板的这样的大买家,我家公子自然是孤注一掷。”
宋婉宁又走近了一步,“可是金老板不一样,我们自然是要更小心一点的喽。”
所以,还请金老板先打开箱子,让她们验资。
金老板是个老江湖了,自然明白宋婉宁的言外之意。
他扬起嘴角,被吹捧得忘忽其行,宋婉宁说的不错,现在他们才是下家,对于季沐泽的处境来说,能有他这样的大买家和他做生意,他自然是感恩戴德,拚死也要抓住他这块浮木,哪里敢和他耍什么心眼子。
如今这局,他早已经掌控,何须怕一个先开箱?
他挥手,示意后面的人打开箱子。
箱子内满满当当得皆是银子,在月色的照应下发出银色的暗光,是真银不错。
宋婉宁瞧着,却骤然看见了银子上的官印,这是官银……
看出宋婉宁的眼神变化,金老板也不害怕,他挺着肚子大摇大摆道,“宋公子,你刚刚说的不错,我之所以选择你们家公子,除了因为他是扬州季家的儿子以外,更因为他是庶出。一个卑贱的庶出,只要有一丝翻盘的机会,他就会拚命抓住,所以,他不会管我要这么多伤药干什么,他只会乖乖准备。而庶出,生来就是给人做踏脚石的。”
他笑得猖狂,字字句句都是在践踏庶出,“他可以被自己的兄长追杀,自然也可以曝尸荒野。”
话落,他身后的人再次举起了箭弓,指向了宋婉宁几人。
“一个庶出死了就死了,没有人会在意。”他无所谓道。
宋婉宁盯着他可恶的嘴脸,愤懑道,“所以,你根本没有打算与我家公子正经做生意,你是想要空手套白狼?”
“明白的晚了!可惜啊,你们家季公子不在,不能斩草除根。”他颇有些可惜道,继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不过,等他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已经死了,伤药也被我抬走了。一个失去了得力属下,又失去了家族制作的伤药的废人,又能拿什么和我算账呢?”
“金老板既然知道我家公子被他兄长追杀,那怎么不知道,他最后被谁救了去呢?”宋婉宁抬眼,眼中已不复刚刚的愤懑,让金老板一瞬间愣了一愣。
“谁?”看着宋婉宁冷静含笑的面孔,金老板立马警觉。
“自然是,摄政王。”宋婉宁歪头,语调缓慢,却是听得人内心一颤。
话一落下,林间的暗处涌现大批甲卫,将他们团团围住。
“私盗官银,拿下。”暗处,一道沉冷的声音响起,。
随着话语落地,男人从林间缓缓走出,火把肆虐,闪烁在他冷硬的面庞上,立挺的五官将火光分割的四裂,阴影和明亮一齐投射在他脸上,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更显得阴鸷,令人望而生畏。
顷刻之间,金老板一行人便被全部拿下,双手已经被反手捆绑,押跪在了地上。
宋婉宁瞧着他们落网,不由松了一口气。
昨日,还好她跟魏厌昭说了自己要来替季沐泽谈生意,魏厌昭闻言立马察觉到不对,要与她一起来。
否则,今日她必然是要曝尸荒野了。
一个民间商贩,哪里需得要这般多的伤药,倒像是在屯资。
魏厌昭走进,拿起一枚银子,官印赫然其上。
官银一般用于军饷,官薪,赈灾等地方,平常百姓,哪里能够使用官银,且还是数目如此巨大。
金老板瑟瑟缩缩,哪里还有半分刚刚盛气凌人的模样。
“金老板,私盗官银,你可知是何罪?”魏厌昭侧脸看他,半边脸隐匿在黑夜中,犹如罗刹。
“殿下,草民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殿下放过草民。”金老板吓得不住磕头。
“喔?”魏厌昭轻呢了一声。
贺渊立马抽出长剑搭在了金老板的脖子上,刺痛从脖颈传来,金老板立马便不敢再动了。
“我说我说。”金老板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这官银是上面的人给的。草民也是奉命行事啊!”
“上面的人是谁?”
“草民也不知道。那人只说,今夜事成以后,就将伤药与官银一齐放在平岳山下,他们的人自然会来取。”
平岳山……
魏厌昭与宋婉宁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平岳山下,金老板将装有伤药的箱子与官银都放在了指定的地方,随即便离开了。
魏厌昭与宋婉宁二人藏在暗处,其他人都先行回了云县。
一柱香以后,果不其然,山间传来火把的亮光,继而便是一小队士兵走了出来。
身上穿着盔甲,俨然一副正规军的模样。
宋婉宁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这显然不像是四处潜逃的前朝余孽,看来,这平岳山,大有乾坤。
为首的那人身侧还跟着一个布衣男人,似在检查官银,宋婉宁兀地觉得有些许眼熟。
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宋府时,见过这人来找宋怀森,似乎是宋怀森的部下。
正想着,山路下又来了一队人马,带队的人赫然是宋怀森!
宋婉宁转过头去,只见魏厌昭神色如常,似乎是早就知道一般。
戏已经看完,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他转过身便走了。
宋婉宁跟在他身后,心中的惊涛还未平歇,宋怀森,他想做什么?
宋婉宁想到她此前处理那些陈年账簿时,上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大笔支出,那些钱去了哪里?
宋怀森靠着自己娘亲的嫁妆一路升迁,背后攀附的又究竟是谁?
公主府的刻意针对,仁寿宫的请君入瓮,往事一幕幕闪过,各中事件联系在一起,宋婉宁不难想到,那人,是太后。
所以,如今,太后是要夺权?
无论最后兵变是否成功,她都能将名头推到前朝余孽身上。
若胜最好,若败,她也还是大晋的皇太后。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能安枕无忧,倒真是一桩好算盘。
宋婉宁看着魏厌昭的背影,鼓足勇气走了上去,“殿下是都知道了?”
魏厌昭侧头看他,眼底有些倦色,他开口,“如果你说平岳山一事,我大抵猜到了一点,如果是……”他突然顿了一下,“关于你父亲的事,我是都知道。”
宋婉宁心脏骤然漏了一拍,他知道宋怀森在为太后做事,那他还愿意接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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