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哭了,我不疼。”宋婉宁轻轻擦了擦流云的眼泪,温柔道。
哪知这番安慰,倒让她哭得更伤心了。
她抽泣着哽咽道,“夫人,真的不能告诉太后吗?”
话虽是这样说,可是流云却也明白,他们敢这样做,不就是太后示意的吗?如今真是投门无路!
怕是就连殿下都以为夫人是得了太后的眼,在仁寿宫享福呢?
她如今,都不寄希望于魏厌昭了。
宋婉宁脸上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太后分明就是要为难她,怕还是因为那营生之事。
此次水患,让永昌行业在上京打出了名头,太后便坐不住了,要给自己一个教训。
她这是在给她下软刀子,使劲磋磨她,等她再也忍不下去,等她自乱阵脚,到时便能好好治她一个罪。
在外人看来,自己是在侍奉太后,能得太后教导是天大的恩典,若是自己去向太后告状,怕是落个不知好歹的名头。
宋婉宁倒是可以和她耗下去,可就怕太后没有耐心,这里是仁寿宫,若是她那天不想这样与她纠缠了,就怕设个计谋将她彻底栽进去了。
到时候,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宋婉宁眼色沉了沉,似下定了某种决心般。
“宋夫人,这是太后换下来的衣物,还劳宋夫人送去浣衣局。”宫女月见将一堆盛放在漆盘里的衣物扔进了宋婉宁的怀里,趾高气扬道。
“我们夫人只负责洒扫,哪里有给你们跑腿的道理?”流云放下宋婉宁的衣袖,就要站起身来理论。
宋婉宁忙拉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转头对月见道,“既然要去浣衣局,路上也是要经过太医署的,太后娘娘的汤药我也一并带回吧。”
“好啊,这可是你自己揽的活。”月见轻嗤一声离开。
“夫人,你何苦这样?”流云皱着一张小脸道。
“流云,你放心,我们会离开这里的。”宋婉宁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在了流云的嘴角上,牵着她笑。
……
宋婉宁依旧听话得反常,不管仁寿宫的人如何作践她,她都没有发过一次脾气,向太后告过一次状。
像是天生就没有脾气一般,软弱得任何人都能拿捏。
太后坐在梳案前,由着边上的下人给自己摇着扇子,她听着周嬷嬷的禀报,都觉得不可思议,若不是天生就是个软弱没骨气的,那就是装得,若是装得,那她就更加不能留着这个人了。
“太后放心,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相信不日宋夫人行窃一事,就会败露。”周嬷嬷站在一旁,揉着太后脑袋上的穴位。
“宫中行窃可是大忌,是怎么罚来着?”
周嬷嬷轻笑了一声,“当砍掉双手,剜掉双目。”
太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记得,闻倾那丫头身边的一个下人,便是因为她宋婉宁而被割掉了舌头。
如今,倒也是报应不爽了。
深夜,仁寿宫突然走水。
太后居住的主殿,是起火的源头,被人发现时,火势已经殃及侧殿。
仁寿宫的宫女太监们全部吓得面色苍白,若是太后出了事,恐怕他们谁也别想活着!
仁寿宫里里外外忙做一团,大家都在抢着救火,皇宫内的侍卫们也一个个都赶往仁寿宫。
当皇帝前来时,火势已经冲天,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人不禁后退。
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根本没有因为那点水源而得到消解,当真是杯水车薪。
“太后呢!”皇帝魏鸣啸赶到火场,看着眼前房梁已经被烧得断裂的主殿,忍不住大吼道。
“太后……还在内室。”一旁禀报的宫人小声道,后背已经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废物!还不快进去救太后!”魏鸣啸一脚踹到那人胸膛上,随即忍不住咳嗦了起来。
一旁的太监总管吓得花容失色,急忙上前扶着魏鸣啸,他身子骨一向不好,如今仅仅只是赶到这里,就已经是出了一身的汗。
他帮着魏鸣啸顺气,尖声细语道,“陛下别动怒,太后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话刚一说完,一根房梁骤然塌下,引得好大的声响,生生阻断了要进去的人的步伐。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声房梁砸到地上的声音吸引过去,一时之间,惊慌更甚。
突然,有眼尖的人看到火海中似乎有一道人影。
有人喊道,“里面有人!快,快,救火!”
话一出口,大家都纷纷朝向那个地方泼水,接应着火海中的那人,说不准,那就是太后。
魏鸣啸一口气提上来,他大步走向前去,不顾总管在后面的阻拦。
人群绕开,魏鸣啸只见一个女子从走歪歪扭扭地走出来,她脸上已经被炭火熏黑,身上的衣物也被烧烂了大片,她将太后揽在怀中,扶着她从火海里走了出来。
一出火海,太后便被宫人接了过去,宋婉宁被挤了开来,栽在了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流云一见躺在地上的竟然是宋婉宁,吓得脸色惨白,她立马冲开人群,扑了上去,喊道,“夫人!”
从走水开始,夫人就一直在她身边,哪知,后面她一个不注意,夫人就不见了,她找了好久,都不见夫人的身影,没曾想到,她竟然冲进了火场!
“夫人,你醒醒啊!”流云眼泪夺眶而出,她摸着宋婉宁的手臂,发现烫得惊人,心里更是慌乱。
魏鸣啸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子,心里有些许震撼,又听到流云在叫她夫人,他记得,最近,太后似乎是有召见摄政王府的女眷入宫,难道,她就是?!
他急忙吩咐道,“将她也一并医治去!”
闻言,宫人们便扶着宋婉宁跟着太后一起去了最近的宫殿,让太医署的太医们赶紧来瞧瞧。
此时,益丰城官署内,贺渊连门都没有敲,急忙冲进书房内,气都没匀顺道,“殿下,京中来报,仁寿宫起火了。”
“救人就是。”魏厌昭眼皮都没有掀,继续理着手上的卷宗。
贺渊终于顺气,咽了一口唾沫,“夫人也在里面。”
“你说什么!”魏厌昭赫然从太师椅上起身,面色发白。
“自殿下离京以后,夫人便被太后召进了宫,今夜仁寿宫突然走水,夫人她……”贺渊急忙说道,这是刚刚王府才传来的消息。
可是话还未说完,就见魏厌昭大步跨了出去,他厉声喝道,“备马!”
深夜,月过中天,魏厌昭勒紧缰绳,纵马疾驰,片刻都没有停歇,他唇线紧绷,紧紧凝视着前方,半日的路程,他硬生生三个时辰就赶了回来。
皇宫外,他翻身下马,撂下缰绳,大步跨进了宫门,天边已经破晓,长长的甬道内,两边是高耸的宫墙,他从未觉得这条甬道如此长过,长到让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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