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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祠堂分产暗潮涌


清明那日,祠堂里的檀香烧得正浓,青石板缝里还凝着晨露。

苏禾带着弟妹跪在蒲团上,听族老念完祭文,刚要起身,西首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且慢。"李文远晃着油光水滑的脑袋站出来,靛青直裰的下摆扫过供桌,震得三牲祭品微微晃动,"今日祭祖,有些旧理儿得重提——苏家如今无男丁主家,按族规,该由苏老姑暂理门户。"

祠堂里响起抽气声。

苏荞攥住苏禾的衣袖,指节发白;苏稷咬着嘴唇,小身板绷得像根箭。

苏禾垂眸看了眼弟妹,喉间泛起股涩意——自父母走后,这是第三次有人拿"无男丁"说事。

"你有何凭据?"苏仲摸着花白胡子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

李文远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账簿,封皮染着茶渍:"先父当年记的分家账。"他翻到中间页,指尖重重按在墨迹斑驳的字上,"看,这三亩水田原属长房旁支,苏禾她爹...不过是代管。"

苏老姑斜倚在靠墙的木凳上,银簪子闪着冷光:"文远说的在理,女娃子撑不起门户,我替她管着,也是替老苏家守产。"她扫了眼苏禾,嘴角扯出丝笑,"等小稷长大成人,再原样还他。"

苏荞突然小声抽噎,苏禾轻轻拍她后背,目光却落在李文远攥着账簿的手上——那指尖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凸起。

她想起昨夜小六娘蹲在灶房啃红薯时说的话:"文远哥往祠堂跑了两回,怀里揣着个布包,像是账本。"

"我父临终可有遗言?"苏禾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静潭。

祠堂霎时安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轻响。

苏老姑的银簪子晃了晃,李文远的手顿了顿。

"有!"

苍老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苏三爷拄着枣木拐杖颤巍巍走出来,银须被穿堂风掀得乱颤。

他走到苏禾跟前,枯瘦的手从袖中摸出一卷泛黄的纸,纸边被虫蛀出几个小洞,"那年苏老弟咳得血都止不住,拉着我的手说"三哥,我家小禾最会算田亩,我把田契和娃都托付给她"。"他展开纸卷,"这是他亲笔写的,我收在房梁上二十年了。"

苏禾接过纸卷,熟悉的字迹撞进眼里——父亲的字总带着股庄稼人的拙朴,"长女苏禾,承家事,护弟妹"几个字力透纸背,她喉头发紧,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小禾,你要替爹看住这田,看住你弟妹。"

"好个"承家事"!"苏仲猛地一拍大腿,"苏老弟把门户都托付给闺女了,咱们这些当叔伯的,还能说啥?"

李文远突然冷笑:"一张纸能证明什么?

女子管家,连账都未必算得清!"他指着供桌上的三牲,"就说这祭祖的猪羊,她能说出花几个钱买的?"

苏禾不怒反笑,从怀里掏出三本账册,封皮磨得发亮。

第一本摊开,墨迹工整:"二月初九,买小猪崽两只,三百六十文;三月初二,请王屠户杀猪,工银五十文。"第二本翻到中间,红笔标着"夏税折变"几个字,"每亩折绢三尺,三亩共九尺,已缴县吏"。

第三本更厚些,记着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连苏荞去年扯花布的十二文都标得清楚。

"这三年的田务收支、赋税往来、日常开销,都在这儿。"她把账册推到族老面前,"诸位若不信,尽可查。"

苏仲翻着账册,越看眼睛越亮:"好闺女,这比我家那混小子记的清楚十倍!"

"纸上写得再好,终究是女子之言!"李文远突然拔高声音,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族规里哪条说女子能当家?"

"我来说!"

清脆的童音从祠堂角落传来。

小六娘攥着个布包挤到前面,扎着的羊角辫散了一绺,"昨儿夜里我给文远哥送茶,看见他在偏房换账册!"她抖开布包,里面是本墨迹未干的抄本,"这是我照着他换下来的旧账抄的,和他现在拿的不一样!"

苏禾盯着那抄本,心跳漏了一拍——她早让小六娘在族中留意动静,却没料到这丫头敢直接站出来。

李文远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抬手要打小六娘,被苏仲一把拦住:"你当这是你家后院?"

"够了。"苏老姑突然开口,声音像浸了冰,"文远,退下。"她站起身,银簪子在发间划出冷光,"既然苏老弟有遗言,我这当姑的,还能说什么?"

祠堂里响起零星的应和声。

苏仲拍了拍苏禾的肩:"丫头,你守得住家,守得住弟妹,这当家的位,谁也动不了。"

苏禾望着供桌上跳动的烛火,喉咙发紧。

她想起刚接手田产时,夜里躲在灶房哭,怕算错一升米,怕漏缴一文税;想起大旱那年,她带着村人挖渠,手磨出的血泡结了痂又破;想起苏荞第一次捧着女塾的识字本笑,眼睛亮得像星子。

"谢诸位叔伯。"她转身给族老们行了大礼,"先父托孤于我,我必不负所托。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苏家就不会断。"

散祠时已近正午。

苏老姑母子走在前面,李文远回头瞪了苏禾一眼,被苏老姑扯了扯袖子。

苏三爷拍了拍苏禾的手:"丫头,硬气,像你爹。"苏仲把账册塞回她怀里,压低声音:"那对母子不是省油的灯,你当心。"

苏禾抱着账册站在祠堂门口,看阳光把飞檐的影子拉得老长。

风卷着纸钱灰掠过她脚边,像团不肯散的雾。

她摸了摸怀里的遗嘱,又摸了摸弟妹的头——风波暂时平了,可苏老姑眼里那抹阴鸷,李文远攥紧的拳头,都在提醒她:这日子,远没到松口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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