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唐一眼便认出她来。
江珊。
江瑶的堂妹。
江家二小姐。
那个干净得像山泉水的女孩。
她今天穿了件橘黄色的长裙,款式简单,但剪裁得体,衬得她皮肤更白了。
裙子的领口不算低,但架不住她身材好,胸前那对饱满把布料撑得恰到好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冯唐脑子里闪过两个词——干净,还有……汹涌。
“原来是你啊。”冯唐笑了笑,说道,“刚刚真是抱歉,我没看到你,撞哪了?疼不疼?”
江珊一听这话,白皙的脸蛋“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撞胸了……
疼倒是不疼,就是那种触电似的感觉让她心慌。
可这话让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说得出口?
“没……没事。”江珊低下头,声如细蚊,不敢看冯唐的眼睛。
也不知怎么的,一看到冯唐,她的心跳就莫名其妙地开始加速,脸颊也有些发烫,感觉在冯唐面前自己好像……好像没穿衣服似的,臊得不行。
可能是因为上次他问自己要了……月经血的缘故?
冯唐看她这副模样,也意识到自己问得有点傻,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道:“江小姐,你来这里拿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江珊这才抬起头,脸上红晕未退,点了点头:“嗯,最近总觉得身体有点虚浮乏力,精神也不太好,想来抓点中药调理一下。”
说完,她忽然想起上次冯唐给爷爷去蛊时那神乎其技的手段,眼睛顿时一亮,带着几分崇拜的看向冯唐,说道:“对了,冯唐哥哥,你是神医啊!要不……你帮我参谋参谋,看看我该拿什么药调理比较好?我信你!”
冯唐对这个女孩很有好感,况且人家上次还“奉献”了那么私密的东西帮自己灭蛊虫,这种举手之劳自然不会推脱。
于是,爽快地点点头道:“行啊,我帮你参谋参谋。不过具体拿方子的事,还是得医生来,我不好过多干预。”
江珊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用力点头:“嗯!”
两人一前一后往柜台走去。
苗仁雄眼睛一直瞟着门口呢,江珊一进来他就看见了。
江家在金陵是什么地位,他清楚得很,这位江家二小姐他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见江珊过来,立马又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堆起比刚才迎接王总时还要灿烂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哎呦!江小姐!您怎么亲自来了?抓药您吩咐一声就行,我亲自给您送去府上啊!哪能劳您大驾!”
冯唐在一旁看得直撇嘴,这嘴脸,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江珊显然不太习惯苗仁雄这种过分的热情,微微蹙了蹙眉,客气的说道:“苗医生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好,顺便走走。”
苗仁雄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得对,多走动对身体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把江珊往里面请。
这时,他才注意到江珊身后还跟着那个令他讨厌的冯唐,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次也懒得说话,直接上前,伸手就要去推冯唐,语气极其不善:“诶诶!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出去等吗?你怎么又进来了?快出去!我现在正忙着接待贵客呢,没工夫给你抓药!”
江珊闻言,眉头立刻紧了起来。
她停下脚步,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火气。
她是语文老师,一向矜持,从不与异性主动接触。
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她竟然鬼使神差的上前一步,直接挽住了冯唐的胳膊。
这个动作来的突然,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脸颊又有点发烫。
但她没有松开,反而挽得更紧了些,抬头看向苗仁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苗仁雄,你干什么?冯唐是我朋友。”
嗯?
苗仁雄那只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惊讶、尴尬、难以置信,最后统统化为了心不甘情不愿的假笑。
他重新打量了冯唐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江家二小姐的朋友?
就这身打扮?
怎么看也不像啊!
但江珊亲口说了,还挽着胳膊,这关系显然不一般。
他再势利,也不敢不给江珊面子。
“哎呦!原来是江小姐的朋友啊!”苗仁雄立刻换上一副和蔼可掬的嘴脸,笑道,“冯先生是吧?你看这事儿闹的,你怎么不早说呢?你要是早说是江小姐的朋友,不就没这么多误会了嘛!”
他脸皮是真厚,三言两语就把责任全推冯唐身上了,自己倒成了毫不知情的“受害者”。
冯唐懒得跟他计较,对这种势利眼,多说一句话他都觉得浪费口水。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苗仁雄一眼,没接茬。
苗仁雄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更不爽了,但脸上不敢表现出来,依旧热情地把两人请到自己的柜台前:“冯先生,您既然是江小姐的朋友,那我就破例给您加个塞儿!您想拿什么药,尽管说!”
冯唐从兜里掏出之前那张纸条,递了过去。
苗仁雄接过纸条,打开一看,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纸条上写着三个药名:龙血藤、地心玉髓芝、九叶还魂草。
苗仁雄盯着纸条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冯唐,你故意耍我是吧?”
冯唐莫名其妙:“我耍你什么了?”
苗仁雄道:“你是来抓药的,还是来找茬的?”
冯唐更加莫名其妙,说道:“我当然是来抓药的。”
苗仁雄把纸条拍在柜台上:“抓个屁!你胡乱编了三个药名,来找我抓药?你这是恶心谁呢?看在你是江小姐朋友的份上,今天我不跟你计较!否则,敢来回春堂捣乱,我非叫伙计把你打出去不可!拿着你的破纸条,赶紧走!”
说着,他抓起纸条,毫不客气地扔向冯唐。
纸条轻飘飘的,落在了冯唐脚边。
江珊也是一头雾水,弯腰,从地上捡起纸条,看了一眼。
她虽然不懂中药,但见识过冯唐的本事,心里对冯唐有种莫名的信任,看向苗仁雄,一脸认真的说道:“苗医生,我这位朋友可是神医。既然他说有这几味药,那就一定有。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你可以拿给陈老看看,让他老人家辨认一下。”
苗仁雄看江珊这么维护冯唐,心里嫉妒得发狂,怒火更是蹭蹭往上冒,冷笑道:“江小姐,您别嫌我说话难听。就他?还神医?他要是神医,那我就是扁鹊重生,华佗再世!
我跟随我师傅陈老爷子十余年,回春堂里里外外上千种药材,我闭着眼睛都能倒背如流!
他说的这三个药名,根本就是胡编乱造,杜撰出来的!世上根本就不存在这些药材!”
冯唐终于明白苗仁雄突然变脸的原因了,冷笑一声,开口道:“苗医生,我不否认你对回春堂药材的熟悉程度,可是回春堂没有,不代表不存在吧?”
“呵!”苗仁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回春堂那块镶金的招牌,满脸傲然道,“臭小子,你真是敢说!你大概不知道‘回春堂’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吧?
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世上但凡有的药材,回春堂都有!
回春堂没有的药材,那就是不存在!
这是金陵医药界的共识!
你一个不知道哪儿蹦出来的野路子,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店里几个抓药的顾客和伙计都看了过来。
他们非常清楚回春堂在金陵医药界的份量,更清楚陈老在金陵医药界的份量,听冯唐说出这么狂妄的话来,纷纷对他指指点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
江珊看着那些不善的眼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还想据理力争。
冯唐轻轻拉了一下江珊的胳膊,示意她不用再说。
他看着苗仁雄那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井底之蛙,何以言天?
他摇了摇头,对江珊说道:“算了,江小姐,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看来,回春堂里没有我要东西。”
江珊咬了咬嘴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狠狠瞪了苗仁雄一眼,挽着冯唐的胳膊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苗仁雄突然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恶狠狠的道:“等等!你以为回春堂是什么地方?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冯唐回过头,见苗仁雄面露凶光,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他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是不能善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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