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唐跟着贾盈盈直达五楼,来到一个包间门前。
包间很大。
真皮沙发宽大得能当床,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根雕茶海。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跷着二郎腿陷在沙发里,嘴里叼着雪茄,烟雾缭绕。
正是韩氏商贸老板,韩千山。
一看见贾盈盈,韩千山那双略显浮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目光如同黏腻的刷子,从她精致的脸蛋,滑到被职业套裙包裹的纤细腰身,再落到穿着超薄黑丝的修长双腿上,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
不过,当他注意到贾盈盈身后还跟着个年轻男子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眼神里透出几分被打扰的不爽。
贾盈盈何等人物,韩千山那点心思她门儿清。但面上却没显露出来,主动迎上前:“韩总,让您久等了。”
她伸出纤手。
韩千山哈哈一笑,随即起身,一把将贾盈盈的整只小手都攥在了掌心,有意无意的摩挲起来,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哎呀,贾总大驾光临,等再久也值啊!”
贾盈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将手抽回,脸上笑容不减:“韩总说笑了。”
“坐,坐,别站着说话。”韩千山仿佛没事人一样,热情地招呼贾盈盈坐下,随即对旁边的女秘书递了个眼色,“小陈,把我准备的红酒拿上来。”
那女秘书应了一声,袅袅婷婷的走上前。
冯唐用眼角余光扫了女人一眼。
这一眼下去,险些没喷出鼻血来,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秘书穿得那可真是……省布料。
紧身小吊带配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包臀裙,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几乎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这哪是秘书,分明是妖精。
冯唐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韩千山的目光重新落在冯唐身上,下巴抬了抬:“贾总,这位是?”
“他是我的专职司机。”贾盈盈道,“冯唐,快过去跟韩总打个招呼。”
冯唐闻言,赶紧上前一步,伸手笑道:“韩总,您好。”
韩千山像是没看见,兀自拿起雪茄吸了一口:“贾总来谈生意还带司机?这是跟我韩千山见外啊!”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司机没资格待在这里,该滚出去了。
贾盈盈立刻笑着打圆场:“韩总您别介意,冯唐是新人,刚给我开车没多久,没什么见识。我带他出来,是想着见见您这样的大老板,跟着学学规矩,以后也好更稳妥地干活。”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了韩千山,又给了带冯唐进来的合理解释。
冯唐压下火气,再次笑着,把手往前又递了递:“韩总,请多指教。”
韩千山一脸嫌弃地瞥了眼冯唐的手,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磕:“不好意思,我这人,有点洁癖。”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冯唐眉头瞬间拧紧,差点就没忍住把这老小子从沙发上拎起来。
他妈的,这死胖子,给脸不要脸!
贾盈盈见状,知道不能再让话题停留在冯唐身上,立刻话锋一转,直奔主题:“韩总,关于文昌集团与贵公司的那份合作协议,所有条款都已经按您这边的意思修改了,法务也过了,就等您这边签字盖章走流程……您看……”
韩千山摆摆手,突然一副为难的样子,打断了贾盈盈:“贾总啊,不是我想不签。你是知道的,我公司大,股东多,最近内部呢,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我也很难办啊!”
贾盈盈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笑脸:“韩总说笑了。整个金陵谁不知道韩总的手段?您一句话下去,别说公司的股东了,整个金陵也要颤三颤。
不瞒您说,现在家里那边压力的确大。
第一批料已经加工出来了,资金压着,眼看月底了,如果这笔款子再回不来,员工的工资都成问题。
到时候,恐怕我就不能坐在您这儿喝茶,该被员工堵门口了。”
韩千山闻言,眼睛一亮,淫笑着往前倾了倾,又想抓贾盈盈的手:“堵门?那怎么行。贾总这样的美人,怎么能受那种委屈?这样,要是真有人堵门,你就来我家,在金陵,还没人敢堵我韩千山的门!”
贾盈盈往旁边侧了侧,心中厌恶到了极点,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笑道:“去您家?还是算了吧。我怕到时候,不是员工堵门,该换成嫂子堵门了。”
冯唐在一旁看的明白,这胖子哪里的谈工作,分明是在聊骚,再也忍不了了,开口道:“韩总,合同签约这儿,您看,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具体的时间?我们也好做下一步安排。”
这话一出,贾盈盈脸色微变。
韩千山更是阴沉,猛地转过头:“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开车的司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贾总,你的人可太没规矩了!”
贾盈盈立刻起身,对着韩千山连连赔笑:“对不起对不起,韩总,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回头我一定好好调教。”
说完,也不再给对方继续发难的机会,直接拿起手包,说道:“韩总,公司还有事,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冯唐,我们走。”
眼看美人要走,韩千山有点急了。
他今天还没占到什么实质便宜呢。
于是,连忙站起身叫道:“贾总,请留步!”
贾盈盈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韩总,还有事?”
韩千山道:“这瓶红酒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你要是不喝,可就太不给我韩某人面子了!”
他这话里含着赤裸裸的威胁,只要耳朵正常的,都能听出来。
贾盈盈却根本不吃这套:“韩总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我待会儿还要回公司主持一个会议,酒精误事。这酒,还是留到签约成功之后再喝吧。”
说完,踩着高跟鞋,带着冯唐,径直离开了包间。
一出会所大门,坐回迈巴赫的后座。
贾盈盈一直强撑着的面具瞬间碎裂,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冯唐,知道你自己错在哪了吗?”
冯唐心里那股火还没完全下去,有些不忿:“盈盈姐,那个韩千山,摆明了就是故意拖着不想签,手还一直不老实,分明是馋你的身子,这样的人,还跟他客气什么?”
贾盈盈冷哼一声:“这个不是你该操心的。冯唐,你给我记住。做生意,尤其是在求人的时候,哪怕对方是个人渣,你也得学会留余地。
你刚才那句,直接把话说死了。本来我有八成把握,软磨硬泡,今天能把合同磨下来,被你那句话,彻底毁了。”
冯唐抿着嘴,没吭声。
他心里并不认同贾盈盈这套看似圆滑,实则憋屈的处世哲学。
在他看来,韩千山那种人,就是欠收拾。
但他也知道,现在跟贾盈盈争辩这个毫无意义。
而且,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办了。
“盈盈姐。”他忽然开口,“刚刚是我冲动了。要不……我上去给韩总道个歉?”
贾盈盈闻言身体一顿,有些意外得看了冯唐一眼:“不必。道歉解决不了问题。”
冯唐道:“没准有用呢?我想去试试。”
贾盈盈闻言,没在说话,把脸转向了一边——意思是,随你的便。
冯唐随即从车上下来,又朝着丹阳会所走去。
刚到包间门口,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不雅的声音。
冯唐脚步一顿,心里冷笑。
这韩千山,刚才在贾盈盈那里没揩到油,憋了一肚子邪火,这是立马拿身边的女秘书泻火呢。
他等了几秒,里面动静还没停歇的意思,便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包间门被拉开一条缝,那个女秘书打开门,没理会冯唐,径直走了。
冯唐敏锐地注意到,她腿上的黑色丝袜被人粗暴地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冯唐走进包间。
韩千山正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被打断的不悦。
他一看是冯唐去而复返,火气更旺,没好气地骂道:“妈的,怎么又是你?你来干什么!”
冯唐走到韩千山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签约。”
韩千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往后一仰,指着冯唐道:“签约?哈哈哈!小子,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我明确告诉你,股东们没意见!就是老子我不想签!怎么样?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跟老子谈条件?滚!”
冯唐一点也不生气:“真不签?”
“签你妈……”韩千山又要爆粗口。
就在这时,冯唐突然动了。
抬起右手,轻轻的朝身旁那堵钢筋混凝土墙壁拍了下去。
噗!
韩千山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眼睁睁地看着冯唐的手掌离开墙壁后,那原本平整的墙面上,竟赫然凹陷下去一个深达寸许的完整掌印。
这……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韩千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不是没见过能打的,但一巴掌在钢筋混凝土墙上留下这么深的印子,只有电影上看过。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肥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冯唐甩了甩手:“签不签?”
韩千山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兄……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是……合同今天没带,在……在公司……”
冯唐没说话,抬起手。
噗!
墙上又出现一个印子。
“别!别!”韩千山吓得魂飞魄散,“电……电子版!对,有电子版!我这就签!这就签!”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也顾不上什么条款了,直接拉到签名处,签上自己的大名。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冯唐扫了一眼,确认无误,随即转身往外走。
临走前,目光再次扫过瘫软如泥的韩千山,撂下一句:“下次再敢拖延,我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一寸拍碎。还有,这墙,你负责赔。”
说完,不再多看韩千山一眼,转身拉开包间门,从容离去。
直到包间门再次关上,韩千山才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好几秒,他才感觉到裤裆里好像有水——刚才,他竟然被吓尿了!
……
楼下,冯唐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贾盈盈正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刚刚收到的电子合同,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猛地抬起头:“冯唐,你上去说了什么?”
冯唐系好安全带,发动起车子:“也没说什么。我就上去,特别诚恳地给韩总道了个歉。
结果没想到,韩总人挺好,挺大度的,没跟我计较。
反而跟我聊得挺投机,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然后他说不想耽误正事,就直接把合同给签了。”
贾盈盈盯着他的侧脸,墨镜后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聊得投机?
韩千山那种人,会跟一个司机聊得投机?
还直接签了拖了这么久的合同?
怎么可能!
但……过程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合同签了就OK。
贾盈盈也没再追问。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看似假寐,长长的睫毛却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或许……这家伙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
……
冯唐把贾盈盈送回别墅后,直接开车来到了“夜阑”酒吧后院。
刚刚坐稳。
这时,院门被轻轻敲响了。
随即,杜三春引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小唐,没打扰你吧?”杜三春笑着打招呼。
冯唐起身:“三娘,有事?”
杜三春侧身介绍旁边的中年男人:“这位是周老板,我的一个老朋友。听我说起你那药酒的神奇,特地想来尝尝。”
冯唐目光落在周大昌身上。
这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穿着看似随意,但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显示他绝非普通商人。
只是面色隐隐发暗,眼袋浮肿,精神似乎有些萎靡。
周大昌也在打量冯唐,见对方如此年轻,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怀疑,对杜三春道:“三娘,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就这小子?能靠喝酒调理身体?你这说得是不是太夸张了?”
杜三春刚想解释,冯唐却抬手制止了。
接来了的一句话,竟让周大昌脸色瞬间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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