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自达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脸上横肉抽搐着,左边眉毛那道疤都跟着跳:“这……这他妈不可能!”
他喉咙发干,声音都劈了:“你……你他妈到底干了啥?!”
冯唐甩了甩手腕,好像刚才真就拍了两只苍蝇,看都没看地上躺的那俩:“没看清?行,这回让你看清楚了。”
话音没落,冯唐人已经到马自达跟前了。
太快了。
马自达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小子明明还隔着一两米,怎么一下就贴到脸前了?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可他那两条短粗腿哪跟得上脑子。
冯唐胳膊抡圆了,也没见他怎么蓄力,就是很随意地一扬手——
啪!!!
这一声脆响,跟过年放的单响大炮仗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马自达只觉得左边脸颊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迎面撞上,剧痛还没来得及传开,整个人就横着飞了出去。
是真飞。
他那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斤的壮实身子,像个被一脚踢飞的破麻袋,划过一道不怎么优美的弧线,“哐当”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五六米外一张空餐桌上。
桌子当场散架,杯盘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马自达在碎木头渣子和瓷片里滚了两圈才停下,趴那儿不动了。
过了足足两三秒,他才“哇”一口血沫子喷出来,混着几颗白生生的东西。
左边槽牙碎了好几个,直接吐地上了。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红里透紫,跟塞了个发面馒头似的,嘴角、鼻孔里都在往外渗血丝。
“啊——!!!”
久菜合子那尖利的叫声这才姗姗来迟,划破了餐厅死寂的空气。
她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见了活鬼,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往后连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停下来,浑身筛糠似的抖。
沈浪也吓了一大跳,脸色比餐厅的桌布还白。
在东城区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横的,见过不要命的,可还真没见过这么……这么邪乎的。
一巴掌把人牙全干碎了?
这得是多大的手劲?
关键是,打的还是马自达。
“臭……臭小子!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沈浪强压着心里的恐惧,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色厉内荏地指着冯唐,“你这是在找死!马老板……马老板可是城东区商会的副会长!黑白两道哪个不给他面子!你完了!你这次彻底完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头的寒意,找回一点场子。
“沈浪!还愣着干什么!”久菜合子终于从惊骇中找回一丝神智,尖声叫道,“快!快叫你们的人出来!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不,算马老板的!给我好好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沈浪被她一吼,也回过神来。
对啊,这是凤凰大酒店,是他的地盘。
这小子再能打,还能打得过一群人?
想到这儿,他胆气壮了些,猛地扯开嗓子朝餐厅外吼道:“来人!快来人!保安!都死哪儿去了!有人闹事!把门给我堵上!别让这闹事的跑了!”
呼啦啦——
早就被动静吸引、围在餐厅门口探头探脑的一群保安,听到经理召唤,立刻涌了进来,足有七八个,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橡胶棍,眼神不善地把冯唐和慕容京香围在了中间。
这些保安,跟刚才马自达那两个练家子保镖不一样,多是些混过社会、身上有点案底、靠着酒店这身皮混饭吃的角色。
欺负普通客人、处理纠纷是他们拿手好戏,一看冯唐细皮嫩肉、穿着普通,还有个漂亮女人躲在身后,顿时觉得这波表现机会来了。
“小子,敢在凤凰大酒店撒野?活腻歪了吧!”
“识相的乖乖跪下,让马老板出口气,省得哥几个动手!”
“跟他废什么话!沈经理,您发话,是卸胳膊还是卸腿?”
一群人咋咋呼呼,橡胶棍在手里掂量着,跃跃欲试。
慕容京香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攥着冯唐的衣角,指甲都快掐进他胳膊里。
她哪见过这阵势,眼前黑压压一片人,棍子闪着乌光,感觉下一秒就要砸下来。
冯唐却笑了。
他拍了拍慕容京香冰凉的手背,低声道:“闭眼,数到十。”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上去,而是就那么站着,只是手臂抬了起来,像拂去灰尘一样,对着最先冲上来的两个保安,随手挥了出去。
啪!
啪!
声音清脆,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那两个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保安,脸上的表情瞬间定格,然后就跟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歪倒在地,橡胶棍脱手,“当啷”滚出去老远。
冯唐脚步都没挪一下,手臂仿佛化成了残影。
啪!
啪!
啪!
啪!
像是放了一串急促的鞭炮。
冲上来的保安,一个接一个,以各种别扭的姿势躺倒在地,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失去了意识。
橡胶棍掉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七八个气势汹汹的保安,全躺了。
餐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久菜合子粗重的喘息,和沈浪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那些远远围观、侥幸没被波及的食客,全都傻眼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我……我操……这是拍电影吧?”
“叶问打十个也没这么利索啊……”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牛逼是牛逼……可这下祸闯得更大了!马老板能动用商会的关系,白道上也能弄他!”
“是啊,听说马老板跟上面……关系硬着呢。光能打有屁用,现在是法治社会!”
议论声嗡嗡响起,看向冯唐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好奇,渐渐又变成了同情——打是打爽了,可接下来,怎么收场?
这时候,瘫在地上的马自达,终于从严重的脑震荡和剧痛中,勉强缓过一口气。
他被久菜合子和沈浪手忙脚乱地搀扶起来,左脸肿得老高,像个发酵过度的紫面馒头,嘴角、鼻子糊满了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冯唐,里面燃烧着屈辱、暴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混……混蛋……”他说话漏风,含糊不清,但那股子狠劲儿还在,“你敢打我……我是东城区商会副会长……我后面……可是商会常务副会长周大昌周老板!手眼通天!你小子……等着!我马上……马上请周老板来!你就等着……死吧!”
周大昌?
冯唐挑了挑眉。
这不巧了嘛。
“周大昌?”冯唐笑了笑,“巧了,我正好有他电话。”
这话一出,满堂皆愣。
随即,哄笑声低低响起。
周大昌是谁?
东城区商会常务副会长,真正手眼通天的人物,产业遍布金陵,黑白灰道通吃,那是马自达这种地头蛇需要仰望的存在。
这小子穿的跟个大学生似的,能有周大昌电话?
还直接打给他?
吹牛也不打草稿。
“哈哈哈!”马自达气得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小杂种,你还装上瘾了?周老板的电话也是你能有的?好!你打!我看你能演出什么花儿来!”
沈浪和久菜合子也露出讥讽的表情,等着看冯唐出丑。
冯唐也不废话,找到号码拨了出去,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周老板,我冯唐。”冯唐语气平常,“在东城凤凰大酒店吃饭,碰见个叫马自达的,说是你商会的人,要弄死我。”
电话那头周大昌声音立马高了八度:“什么?!马自达?!冯先生您稍等!我马上处理!”
冯唐挂了电话,看向马自达:“周大昌说一会儿亲自给你打电话。记得开免提。”
马自达正要嗤笑,口袋里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普通铃声,是特别设置的《上海滩》主题曲。
这是他专门给周大昌设的铃声。
马自达浑身一震,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三个字:周大昌。
他手抖了一下,下意识按了接听,鬼使神差又点了免提。
“马自达!!!”周大昌的怒吼立刻从手机里炸出来,震得人耳膜疼,“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啊?!什么人你都敢惹?!从现在起,你被东城区商会开除了!副会长?你他妈屁都不是!以后别让我在金陵看见你,见一次我弄你一次!滚!”
吼完,直接挂断,干脆利落。
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马自达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最后惨白如纸。
左脸的肿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冰凉。
完了。
全完了。
周大昌一句话,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地位、人脉、生意,全完了!
久菜合子也傻了眼,捂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浪更是面无人色,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餐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包括慕容京香,都呆呆地看着冯唐,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大昌……真的听他的?
一个电话,就开除了马自达?
还那么惶恐?
这冯唐……到底什么来头?!
死寂持续了十几秒,被沈浪颤抖的声音打破:“马、马老板……这、这一定是误会……肯定是周老板那边有什么别的事,迁怒您了……您、您别急,回头解释清楚就好了……”
这话他自己说得都没底气。
但有人愿意信,尤其是被恐惧冲昏头脑的人。
久菜合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声道:“对!肯定是巧合!这小子走了狗屎运,碰上昌爷正好要收拾你!跟你惹他没关系!”
她转向冯唐,眼神重新变得怨毒,但深处已经有了惧意:“小子,你别得意!就算马老板不是副会长了,你也死定了!马老板背后可是三和堂!狗哥!狗哥你知道吧?东城区现在的扛把子!前身是血狼帮的疯狗!杀人不眨眼的!”
三和堂?
疯狗?
冯唐眉毛一挑,差点没乐出声来。
这可真是太巧了。
这不是自己那个堂口吗?
疯狗办事效率可以啊,东城都插旗了。
他忽然觉得这事儿更有意思了。
自己这个三和堂的幕后老大,居然被自己小弟罩着的人威胁了?
他想看看,疯狗来了,看到自己这个“老大”在这儿,会是个什么表情。
也想看看,马自达和久菜合子这些人,到时候会怎么死。
“怕了吧?!”马自达见冯唐没反应,以为他怂了,顿时又找回点底气,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惜腿还是软,只能勉强撑着上半身,恶狠狠道,“你现在跪下来……磕头认错……把我鞋舔干净……再让你女人陪我三天……我或许能饶你一条狗命……”
沈浪一听“三和堂”“疯狗”,原本吓飞的魂儿好像又回来了一点。
对啊,马老板还有这条硬路子。
三和堂那可是真正的黑道,周大昌再有钱,那也是白道上的,有些脏事还得靠三和堂这种势力去办。
他立刻又挺直了腰杆,跟着叫嚣:“小子!听见没有?狗哥!那可是东城区的扛把子!他要是来了,就不是断两条腿那么简单了,你的小命今儿就得交代在这儿!”
周围看客们听到“三和堂”“疯狗”,脸色也都变了。
周大昌他们或许还觉得是生意人,可三和堂那是真正的黑社会,沾上就没好。
不少人开始悄悄往后缩,甚至有人想溜了——黑道火拼,那是真要见血的,看热闹把命看丢了可不值。
慕容京香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她虽然不清楚“三和堂”具体是干什么的,但听这名字,看周围人的反应,就知道绝对不是善茬。
她又紧张地拉住冯唐的胳膊:“冯唐……要不……我们还是……”
冯唐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看向马自达,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疯狗是吧?行,你叫他来。他今天要是不跪下来叫我一声老大,我冯唐名字倒过来写。”
这话一说,全场再次懵逼。
“他让狗哥跪下叫老大?”
“疯了吧……”
“这真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久菜合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小杂碎,你就嘴硬吧!等狗哥来了,我看你怎么哭!亲爱的,快给狗哥打电话!”
马自达被冯唐这淡定的态度搞得心里直发毛,但事到如今,他也没退路了。
哆嗦着找到“狗哥”的号码,拨了过去,特意也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才通,那边传来一个有些沙哑、带着不耐烦的男声:“喂,小马,又他妈什么事?老子正忙着呢!”
“狗……狗哥!”马自达声音带着哭腔,“救命啊狗哥!我在凤凰大酒店让人给打了!牙都打掉了!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嗯?”电话那头语气一沉,“谁这么大胆?不知道你是我罩的?”
“是……是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杂种!”马自达添油加醋,“身手邪乎,把我两个保镖都放倒了!而且……而且狂得没边了,还说……还说就算狗哥您亲自来了,也得跪下给他叫老大!狗哥,这不光是打我,这是打您的脸啊!”
马自达很聪明,知道怎么激怒疯狗。
果然,电话那头瞬间炸了。
“操!哪个裤裆没夹紧崩出来的玩意儿?敢这么狂?!”疯狗的声音带着狠戾,“你在那儿等着,我马上让‘九指双煞’过去!这俩是我刚收的小弟,东北
来的,手底下硬得很,一个打五个跟玩儿似的,让他们去把那小子废了!”
马自达一听疯狗只派手下来,自己不来,有点急:“狗哥!那小子真的有点邪门,要不……您亲自过来一趟?不然我怕……”
“怕个鸟!”疯狗打断他,“九指双煞够用了!你放心,他们过去,指定把那小子大卸八块!我这边还有点急事,先挂了!”
说完,不等马自达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马自达听着忙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狗哥没亲自来,他心里有点没底。
但听到“九指双煞”这名号,好像又挺唬人,东北来的,听着就狠。
他收起手机,强作镇定,指着冯唐:“小子!听见没有?九指双煞!东北来的狠角色!你就等死吧!”
久菜合子重新兴奋起来,叫嚣道:“听见没,现在跪下道歉,还来得及!”
沈浪更是直接叫人把餐厅大门关上,喊道:“把门堵住,今天狗哥的人没来,谁也别想走!”
慕容京香看到这阵仗,真怕了。
她拉紧冯唐胳膊,声音发颤:“冯唐……咱们还是走吧……他们人越来越多……你一个人吃亏……”
冯唐拍拍她的手,语气轻松:“京香老师,放心。
别说东城,整个金陵,能动我的人还没生出来。”
“还装!”久菜合子尖笑,“等会儿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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