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傍晚时分抵达别院。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宅子,建在半山腰,周围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见。
谢庭铮锁上大门,转过身时,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森冷的杀意。
“明月,别装了。”
他点燃一支蜡烛,烛光映着他阴鸷的脸:
“我知道你早就清醒了。”
娘缓缓抬起头,眼神清明如镜。
“什么时候发现的?”
谢庭铮在太师椅上坐下,把玩着手中的烛台:
“燕娘那晚之后,我就在观察你。”
“你装得很好,可惜,眼神骗不了人。”
他笑了笑,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没关系,这里很偏僻,很适合出点‘意外’。”
“明天京州城就会传开,沈家痴傻的小姐病情复发,带着女儿出走,不幸坠崖身亡。”
“而她痴情的夫君谢庭铮,将再次经历丧妻之痛。”
我娘的眼神充满嫌恶,骂了谢庭铮一句无耻。
话音刚落,两个蒙面壮汉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麻绳和麻袋。
我下意识挡在娘身前。
我被绑在椅子上,嘴被破布塞住。
娘被按在榻上,谢庭铮蹲在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
“说说,你还知道什么?”
娘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顿:
“知道你伪造我爹的遗嘱,知道你挪用沈家钱庄的银两。”
“还知道十二年前,是你给我下药,把我卖进深山。”
谢庭铮脸色一变,随即大笑:
“可惜啊,光知道没用,你没有证据,也没机会说出去了。”
他站起身,对着黑衣人冷冰冰的说道。
“沈明月精神病发作,带着女儿出走,意外坠崖。”
“不需要我教你们怎么做了。”
黑衣人重重点头。
我拼命挣扎,绳子勒进皮肉里,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谢庭铮最后看了我们一眼,转身离开。
沉重的木门“吱呀”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沈明舟就带着人冲了进来。
那些蒙面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捆成了粽子。
沈明舟让其中一人给谢庭铮传信:
“谢老爷,事情办妥了。”
然后,我和娘被沈明舟秘密转移到了沈家在城外的庄子上。
原来,这一切都是沈明舟和娘设的局。
从燕娘偷情,到滴血验亲,再到今晚的“意外”——
每一步,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而明天,才是真正的收网时刻。
次日巳时,谢庭铮神采飞扬地走进沈家祠堂。
他穿着簇新的宝蓝色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今天沈家族老齐聚,要商议沈家产业未来的掌事人。
谢庭铮觉得,这个位置非他莫属。
就在族老们到齐,准备开席时。
祠堂大门被推开。
沈明舟扶着娘,牵着我,一步一步走进来。
看到我们的瞬间,谢庭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明、明月?你怎么……”
娘今天没有穿素衣,而是一身玄色绣金线的衣裙,头发高高挽起,插着一支白玉簪。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脊背挺得笔直。
她径直走向祠堂主位,那是外祖父生前坐的位置。
缓缓坐下,环视全场。
“诸位叔伯,许久不见。”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在寂静的祠堂里回荡。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那些知道部分内情的族老。
谢庭铮强作村定:
“明月,你身子不好,怎么到这里来了?我让人送你回房歇息——”
“我身子不好,难道不是因为有人处心积虑害我吗?”
娘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惊雷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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