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轩的目光扫过这群师弟师妹。
他转过身，看向城外隐约能看见的蛮族营寨，声音清晰地传到城头：“诸位师弟师妹，来得正是时候！
蛮族和魔修，占杀咱们的同门！现在，咱们哪能让他们这么嚣张？
今夜跟我一起主动出击，先把外城收回来，让飞羽宗的名声亮起来！”
“听执事的命令！”
新来的弟子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城头都嗡嗡响。
角落里，周振洋看着被众人围着的墨云轩，又悄悄摸了摸怀里那枚还带着温度的血魇牙，直接发笑。
箭楼那一趟，若不是最后关头，怀里的血魇牙突然发烫，像有了自己的心思，悄悄吸走了个蛮族士兵的血气，补了他快耗干的力气。
这会儿他早该是箭楼下那堆乱石里的一具枯骨了。
他抬眼望向城头，墨云轩正站在那里，身边围着几个刚到的内门弟子，个个眼神亮着，是那种实打实的崇拜。
风刮过，把他们的笑声送过来，却像针一样扎在周振洋心上。
他想起自己刚才趴在地上，连抬头都难的模样，手指捏的咯吱响。
“他墨云轩凭什么？”
这话没敢说出口，只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带着点发颤的怨毒。
“不就走了狗屎运么？论资历，论在宗门里的人脉，我周振洋哪点比他差？”
脑子里突然响起个阴丝丝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贴着耳边绕：“小子，光生气有什么用？无能的人才只会对着空气发火。”
是梵天残魂在蛊惑，他的声音直接进入周振洋的意识深处。
“想要力量，想要把本该是你的东西抢回来，就得用点不一样法子。”
梵天的声音引诱，“你看这夜色，多好的掩护？乱起来的时候，才好往上爬啊……”
周振洋的眼神动了动，目光扫过旁边几个弟子。
他们都是寒冰峰的，平时见了他都喊周师兄，递水递药的非常巴结。
这会儿他们也缩在角落，脸色不太好看。
墨云轩今天太强势，连带着他们这些寒冰峰的都觉得腰杆硬不起来，况且主要是周振洋不行，在拼杀的时候竟然用自己同门做挡箭牌，令人心涣散。
他凑过去轻声开口：“几位师弟，你们也看见了吧？墨云轩一来，把咱们寒冰峰的人当什么了？
说派去送死就派去送死，连句商量都没有，之前几个师弟也是无辜被当了炮灰，若有选择，谁愿意让自己同伴做替死鬼？都是他害得。”
此时几个弟子相互看看，有点回复过来。
见到自己的蛊惑起效，周振洋看了眼那几人继续添火，“今天是我倒霉，明天呢？他凭什么对咱们呼来喝去？
难不成这飞羽宗，现在成了他天阙峰一家的了？”
一个瘦高个弟子此时开口，声音有点虚：“周师兄，可墨执事也是为了守城吧？他修为高，指挥也没出过错……”
周振洋冷笑，声音里的嘲讽显现，“他那是为了立威！用咱们寒冰峰弟子的血，给他的名声添彩！
你们甘心吗？今夜要夜袭，这可是个好机会。
要是在乱里头出点意外，比如某个领头的，非要往敌军堆里冲，或者背后冷不丁挨了一下？”
他没把话说透，“到时候宗门查起来，死无对证能怪到谁头上？”
那几个弟子的脸一下子白了，没人接话。
这事情太大了，谋杀执事，要被宗门执法堂焚体磨魂的！
不过周振洋心里有数。
种子已经撒下去了，墨云轩只要继续不关注这些弟子，这些话就能起到效果的。
墨云轩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小动作，眼下最重要的是夜里的夜袭，容不得半点分心。
他从储物戒里倒出一堆丹药，放在城头的石桌上。
有疗伤的青灵丹，有回气的凝元散，都是常用却顶用的东西。
刚到的内门弟子围过来，眼神里有点紧张。
他们大多是第一次上边境，没真刀真枪跟蛮族魔修打过交道。
墨云轩拿起几瓶青灵丹，挨个递过去。
每个弟子手里塞了两瓶，还多叮嘱一句：“这药随身带，伤口流血了就吃一粒，能止得住。记住，咱们今晚不是去硬拼的，就是探探他们的底，能把外城那两个小据点夺回来就成。
别贪功，听我号令行事。”
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半点架子，递药的时候手指碰到弟子的手，能感觉到手心里都是汗。
有个小师妹接过药，小声说谢谢墨执事，声音有点发颤。
墨云轩还冲她点了点头：“别怕跟着师兄走，不会有事的。”
这一笑让那小师妹松了口气，也让周围的弟子们心里缓和不少，对墨云轩的印象增加。
之前在宗门里，他们听说过墨云轩的名字。
年纪轻轻就当上执事，修为还高，总觉得是个不好接近的人。
可现在看下来，人家不仅不摆谱还把保命的丹药分给他们，比那些只会说场面话的长老实在多了。
连几个跟着守城的老弟子，之前对墨云轩还有点微词。觉得他升得太快，没什么实绩，这会儿也放下了偏见。
有个筑基后期的弟子凑过来：“执事您放心，今晚我们跟着您，肯定发挥修为，斩杀那帮蛮夷魔修。”
墨云轩点头：“辛苦各位了等这事完，咱们一起喝顿酒。”
天彻底黑透了，拒蛮城外静漠下来。
蛮族营地里，却亮起许多的篝火，不是平时取暖的那种橙红色，而是透着股诡异的幽绿。
那篝火周围，围着几十个魔修个个穿着黑袍，头低着嘴里念念有词。
听不懂的咒文飘在空气里，篝火中间躺着几具尸体，其中一具穿的黑袍上，还留着个剑洞。
正是之前被墨云轩斩杀的那个魔使。
刘牙相站在不远处，脸上的金属面具被幽绿的火光映着，看着更狰狞了。
魔尊不让他进攻，只能眼睁睁看着飞羽宗调兵遣将，连个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这仪式是想给死去的魔使送行，顺便把他们的怨气和残余的魔元聚起来，说不定能练出点有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几道剑光突然从拒蛮城方向射过来，直奔篝火旁的魔修！
是飞羽宗的小队到了，夜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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