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的脸色涨得通红,手里的棋子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显然是陷入了死局。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面冒了出来。
“谁说没救了?”
“这棋局,活得很啊。”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陈老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道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伙子,你会下棋?”
地中海大爷不乐意了,斜着眼打量了一下苏云。
“现在的年轻人,口气比脚气还大。”
“这棋面都死透了,你还能给它救活咯?”
苏云没搭理地中海的嘲讽,径直走到棋盘边上,指了指红方那个岌岌可危的“车”。
“大爷,这车你还留着过年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保车?”
陈老一愣,“不保车?那这路就彻底开了,他直接冲下来我就完了!”
苏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高深莫测。
“有时候,哪怕是车,该扔也得扔。”
“弃车保帅,那是小学生的道理。”
“但要是弃车能杀帅呢?”
说完,苏云伸出一根手指,在棋盘上轻轻点了两下。
“车平六,送给他吃。”
“然后马后炮,底卒跟进。”
“三步之内,绝杀。”
轰!
这话一出,周围的大爷们全都炸锅了。
“胡扯!车送了还玩个屁!”
“小伙子别乱指挥,这车一丢,中门大开啊!”
地中海大爷更是笑出了声,“哈哈,送车?老陈,你听他的,你要是敢送,我就敢吃!”
陈老盯着棋盘,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在脑海里飞快地推演着苏云说的那几步棋。
送车,对方必吃……
马跳上去,炮架起来……
突然,陈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像是看到了一条藏在迷雾中的巨龙,正张开血盆大口。
这哪是送死?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是绝户计啊!
陈老的手不再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啪的一声,把那个视若珍宝的“车”,狠狠地拍在了对方的炮口上。
“吃!”
地中海大爷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老陈,你老糊涂了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拿起自己的“炮”,一口把红车吃掉。
然而。
还没等他笑出声,陈老的第二步棋已经落下来了。
马跳日,挂角!
将军!
地中海大爷手忙脚乱地把老帅往旁边挪。
啪!
第三步。
底卒前拱一步,正好卡住了老帅的脖子。
而在卒的后面,那门不起眼的红炮,正隔山打牛,死死地顶住了老帅的脑门。
绝杀!
无解!
凉亭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棋盘上那个令人窒息的杀局。
刚才还是一盘死棋,就因为送了一个车,瞬间逆风翻盘?
这也太神了吧!
“妙!妙啊!”
陈老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红光,“这招弃车,简直是神来之笔!”
“置之死地而后生,大开大合,痛快!痛快啊!”
地中海大爷傻眼了,手里的棋子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一点脾气都没有。
陈老转过身,一把抓住苏云的手,那眼神热切得像是看见了亲孙子。
“小伙子,厉害啊!”
“这一手没个几十年功力根本看不出来,你师父是谁?”
“咱们加个微信,以后常来陪老头子杀两盘?”
苏云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欠揍的笑容。
“大爷,您捧了。”
“我哪有什么师父,就是以前在路边摊看老头下棋学的,略懂,略懂。”
“那什么,我豆腐脑都要凉了,先撤了啊!”
说完,苏云根本不给陈老继续盘问的机会,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开玩笑。
跟这种退休老干部扯上关系最麻烦,以后天天被拉着下棋,他还要不要赚功德了?
看着苏云远去的背影,陈老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若有所思的凝重。
“略懂?”
“这小子的棋风,杀伐果断,步步惊心,可不像是个路边摊能学出来的。”
陈老转过头,对着一直站在凉亭角落、像个木桩子一样的黑西装平头男招了招手。
“小张。”
平头男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陈老。”
“去查查这小伙子。”
陈老眯着眼睛,看着苏云消失的方向,“住在锦绣江南,还有这身本事,不应该是无名之辈。”
“是。”
平头男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
小区门口,张记早餐店。
这会儿正是早高峰,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苏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对着忙得脚不沾地的老板娘喊了一嗓子。
“张婶!老规矩!”
“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多放辣!千万别放糖,甜豆腐脑是异端!”
“好嘞!苏大师您稍等!”
老板娘张桂芬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嫂,嗓门大,人热情,也是苏云直播间的老粉。
自从苏云火了之后,每次来吃早饭,张婶都要给他多加个卤蛋。
没一会儿,热腾腾的豆腐脑端了上来。
苏云刚拿起勺子,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叮”的一声。
【姓名:张桂芬】
【年龄:48】
【职业:个体户(张记早餐店老板娘)】
【近期运势:大凶之兆!】
【过去:半生操劳,性格泼辣直爽,经营早餐店童叟无欺,常以此资助贫困学生,积攒了不少阴德……】
【未来:原定今日上午九点十分死于绕城高架连环追尾事故……】
【罪恶值:2】
【详细罪行:无(仅有几次与城管争执占道经营的小过节,属民事纠纷,无罪恶值)。】
苏云送到嘴边的勺子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擦桌子的张婶。
果然。
张婶的印堂位置,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那是典型的血光之灾。
苏云叹了口气,把勺子放下。
这早饭,吃得不踏实啊。
“张婶。”
苏云喊了一声。
张桂芬拿着抹布走过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咋了苏大师?是不是咸淡不合适?”
苏云摇摇头,指了指店门口那辆破旧的面包车。
“张婶,我看你那车里装了不少空筐,这是要去进货?”
“是啊。”
张桂芬也没多想,顺口答道,“店里没面粉了,油也快用完了,我寻思着一会儿早高峰过了,去城南批发市场拉一车回来。”
“今天别去了。”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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