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从一旁的药柜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地排列着长短不一的银针。
她请法蒂玛脱掉外衫露出背部。
安瑶上前帮忙,扶着法蒂玛趴到诊床上。
看法蒂玛紧张,她柔声安慰。
“别紧张,孙教授经验丰富,不会很痛的。”
法蒂玛夫人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孙教授取出一根银针,在酒精灯上燎过,手法娴熟地刺入法蒂玛背上的穴位。
法蒂玛的身体不由轻颤了一下。
安瑶立刻握住她微凉的手,传递着无声的鼓励和安慰。
孙教授下针如有神,动作行云流水。
很快法蒂玛的背上便扎满了银针。
“好了,半刻钟后再取针。”
孙教授擦了擦手,走到安瑶身边拉着她在竹椅上坐下。
她的目光温和慈爱,仿佛看着自家晚辈。
“安瑶啊,你和阿竹是怎么认识的?”
安瑶微微一怔,没想到孙教授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下意识的看向刚才宴竹走出去的方向,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我们……是大学同学。”
孙教授了然地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意。
“阿竹这孩子什么都好。”
“医术精湛,心地善良,为人也踏实稳重。”
“就是性子太沉闷了些,不懂得讨女孩子欢心。”
孙教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长辈特有的操心。
“眼看都快三十的人了,个正经女朋友都没谈过。”
“他家里的长辈头发都快愁白了。”
安瑶的心倏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宴竹……没结过婚?
那念念……念念又是怎么回事?
父女俩感情那么好。
孙教授仿佛能看穿安瑶心中所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是不是在想念念的事情?”
安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孙教授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带着感伤。
“说起来念念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她亲生父亲是阿竹的大学同学,也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医生,叫林浩。”
“念念很小的时候,她的母亲就因为一场重病去世了。”
“林浩一个人带着念念,既当爹又当妈,很不容易。”
“几年前,林浩响应号召,参加了一个国际医疗援助组织,去了战乱地区。”
“没想到他牺牲在那里,临终前他将念念托付给了阿竹。”
孙教授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阿竹这孩子重情重义,二话不说就接下了这个重担。”
“他亲自去接回了念念,办理了所有领养手续,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尽心尽力地抚养她长大。”
“这些年,为了更好地照顾念念,他甚至……”
孙教授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安瑶一眼。
安瑶只觉得胸口一阵难以言喻的闷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为了宴竹,那个沉默温柔的男人。
也为了念念,那个天真可爱,却过早失去双亲的孩子。
原来在他们平静温暖的表象之下,竟深藏着这样一段令人心碎的过往。
宴竹默默承担了这么多,却从未对她吐露过半分。
心底最深处却又有一点微弱的、不合时宜的火苗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燃起。
宴竹没有结过婚。
宴竹没有爱上过别的女人。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光,穿透了她心头积压多年的阴霾,带来了一阵莫名的轻松。
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强烈的羞愧与自责。
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在得知这样沉痛的真相时,滋生出这样自私而卑劣的念头。
安瑶啊安瑶,你真是……太不堪了。
孙教授将安瑶复杂的神情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了然。
她再次拍了拍安瑶的手,语重心长。
“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阿竹这样的男人,或许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来哄女孩子开心。”
“但他对人的好,都是实实在在的,是用心去做的。”
“这样的好男孩值得被人真心对待。”
孙教授温和的目光让安瑶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念头越发无处遁形。
她张了张口想要解释。
她和宴竹真的不是孙教授想的那样。
至少,现在还不是。
“孙教授,其实我和宴医生……”
孙教授却像是掐准了时间,抬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哎呀,时候差不多了。”
“法蒂玛夫人的针,该取了。”
安瑶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也好。
有些事情,现在解释,反而更像是欲盖弥彰。
孙教授走到诊床边开始为法蒂玛夫人取针。
动作依旧轻柔而迅速。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被拔出,法蒂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腰肢,眼中露出惊喜。
“哦!天啊!太舒服了!”
法蒂玛从诊床上坐起,只觉得周身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股萦绕多日的沉重酸痛感竟真的消散了大半。
她甚至忍不住轻轻扭动腰肢,扶着安瑶的手臂在原地转了个圈,跳了几个她们中东那边特有的舞蹈动作,裙摆飞扬。
“教授!您真是太神奇了!”
“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一只小鸟一样轻快!”
法蒂玛拉着孙教授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声音里满是雀跃。
安瑶看着她发自内心的喜悦,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三人回到前面的正堂。
默罕默德正焦急地等待着。
一见到妻子容光焕发的样子,他立刻迎了上来。
“亲爱的,你感觉怎么样?”
法蒂玛夫人兴奋地挽住丈夫的胳膊,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
“我感觉好极了!就像换了一个身体!”
“孙教授的医术真是太高明了!”
默罕默德看着妻子久违的轻松笑颜,心中也是激动不已。
他对孙教授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挚。
“非常感谢您,教授!”
“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决定向贵药堂捐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一个合适的数字,然后大手一挥。
“一百万美金!”
此言一出连宴竹都微微侧目。
安瑶也有些惊讶。
这位中东权贵,果然财大气粗。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