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真巧，居然能在这里遇到您。”
傅司年深邃的目光落在钱玲玲身上，带着审视。
他当然知道华盛的人会查他。
毕竟他刚让人去“问候”过华盛的老板。
“钱主管。”
他微微颔首，却没有与她握手，姿态倨傲。
傅司年薄唇轻启。
“钱主管是来见默罕默德先生的？”
钱玲玲脸上的笑容不变，从容收回手。
“是，我们约了默罕默德先生洽谈合作。”
“傅总也是？”
傅司年“嗯”了一声，语气平淡。
“那确实巧，我也是来见他的。”
安瑶瞳孔微缩。
傅氏集团什么时候和默罕默德先生有业务往来了？
她从未听说过。
傅司年这个人无利不起早。
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
难道……
安瑶的目光骤然射向一旁的黄秘书。
黄秘书被她看得心头发虚，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一个细微的动作，安瑶瞬间了然。
傅司年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或者说是冲着华盛来的。
他想断了华盛的这条路。
钱玲玲依旧笑意盈盈，语气却带上了几分锋芒。
“原来傅氏和默罕默德先生也有生意。”
“我们华盛倒是挺荣幸。”
“一间新生的小公司居然能得到傅总的‘关照’。”
“希望以后我们两家能有合作的机会。”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华盛的“新生”，又暗示了傅司年的“特殊关照”。
傅司年何等人物，自然听得出她话中的深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傅氏一向喜欢提携后辈晚生。”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从钱玲玲身上缓缓滑到安瑶身上。
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顿了顿他又将目光转回到钱玲玲脸上。
“但我最讨厌反骨仔。”
“遇到这样的我通常会直接摁死他们，免得看着碍眼。”
“听话的狗，才有肉吃。”
“钱经理，你说对吗？”
这番话说得极其露骨，也极其刻薄，简直就是指着安瑶的鼻子在骂。
安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火在她胸中翻腾。
她几乎要忍不住开口反驳。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但话到嘴边她又生生咽了回去，她不能因为自，连累华盛，连累玲姐。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份工作。
是她证明自己价值的开始，不能就这么毁了。
安瑶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等见完默罕默德先生，回去她就向玲姐辞职。
她不能让傅司年因为她而迁怒华盛。
这份屈辱，她认了。
但她绝不会再让他有机会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她。
钱玲玲却不是软柿子。
商场上打滚的人，嘴皮子功夫自然一流。
“哦，原来傅总喜欢软骨头。”
钱玲玲眉梢轻挑，唇边噙着一抹凉薄的笑意。
“听说宠物肖主人。”
这话简直是把傅司年也骂了进去。
“我清楚傅总的为人，自然不会误会您。”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狡黠。
“但还是注意点好，那些人不知内情，误会您就不好了。”
“您说是吗？”
傅司年脸色冷得吓人。
他阴沉地盯着钱玲玲和安瑶两人，目光像是要将她们凌迟。
两人却是挺直着脊梁，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他忽而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冰冷刺骨。
“但愿你们的骨头和嘴一样硬。”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黄秘书额角渗出细汗，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上。
钱玲玲带着安瑶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
来之前她们已经和默罕默德先生通过电话。
她们不着急。
默罕默德先生包下了酒店八楼的整层。
安瑶和钱玲玲到达八楼电梯口时并未见到傅司年和黄秘书的身影。
他们应该已经被请进去与默罕默德先生会面了。
安瑶和钱玲玲向守在总统套房门口的随行人员说明来意。
那随行人员身材高大，神情肃穆，带着中东人特有的深邃轮廓。
他微微颔首，请她们稍等，便转身敲门进去汇报。
安瑶以为对方至少要等和傅司年会面结束之后才会轮到她们。
毕竟傅氏集团的体量和名声摆在那里。
没想到不过片刻功夫，那随行人员便去而复返，恭敬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女士，默罕默德先生请你们进去。”
安瑶和钱玲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诧异。
她们礼貌地道过谢，这才跟在随行人员身后踏入了总统套房。
一股浓郁的异域香料气息扑面而来。
装修得极尽奢华，又带着浓厚阿拉伯风情的大会客室里。
正中间的主位沙发上坐着一位身穿传统白袍，头上罩着白色头巾，留着浓密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
他眼神锐利，不怒自威，正是默罕默德先生。
他身边坐着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约莫三十出头的中国男子，气质斯文儒雅，应该是翻译。
几名同样高大健壮的随从人员，不着痕迹地散落在屋子的各个角落，目光警惕，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安全人员。
而傅司年和黄秘书则坐在左侧的待客沙发上。
傅司年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一见安瑶和钱玲玲进来，会客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默罕默德先生，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她们。
第一次亲身经历这样的场面，安瑶有些紧张。
手心里沁出汗水。
脸上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钱玲玲是见惯大场面的人。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她优雅从容地走向此间主人，礼貌伸手。
“默罕默德先生，您好。”
“我是华盛的钱玲玲。”
“能见到你很荣幸。”
默罕默德听不懂汉语，不过肢体语言不需要翻译。
他礼貌起身，脸上笑容真挚，伸手与钱玲玲握手。
翻译将钱玲玲的话复述了一遍。
默罕默德听完，立即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翻译随即开口，声音清晰标准。
“能见到这么美丽大方的小姐，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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