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冒昧问一句，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或者，是不是有人……”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在斟酌措辞。
“安小姐，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们都很欣赏你。”
“但……恕我直言，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安瑶的心骤然一沉。
“有些事情，我们小公司也左右不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如果你想在A市顺利找到工作，甚至立足，最好还是尽快了结那些恩怨。”
“否则恐怕你不仅找不到工作，还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是傅司年。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他这是要逼死自己。
“我明白了。”
“非常感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些。”
电话那头的女面试官轻轻叹了口气。
“不必客气，我只是实话实说。希望你好运，安小姐。”
安瑶挂断电话。
她站在出租屋狭小的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脸上的表，一点点冷了下来，直至凝结成冰。
傅司年，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你太小看我安瑶了。
傅司年。
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压在安瑶心上。
是他。
也只有他，会用这种蛮横的方式，断绝她所有的生路。
也只有傅司年，拥有只手遮天的能力，让整个A市都对她关上大门。
安瑶胸口一阵翻搅，郁气横冲直撞。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试图驱散那份窒息感。
身体却像被抽空了力气，沿着冰冷的墙壁，她缓缓滑落，颓然坐在了水泥地上。
双手环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入臂弯。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一点点将她淹没。
难道真的要被他逼回那个牢笼吗？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划破了出租屋内的死寂。
安瑶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宴竹。
他一定是在担心她的工作。
不能让他知道。
不能让他再为自己的事情操心。
安瑶用力眨了眨眼逼回险些滑落的泪水。
她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喉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接通了电话。
“喂，宴竹。”
电话那头，宴竹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白的关切。
“瑶瑶，怎么样？”
“找工作还顺利吗？”
安瑶强撑起精神，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
“还好。”
“有几家公司对我很感兴趣，面试也都通过了。”
“我正在等消息呢。”
她甚至刻意拖长了尾音，带上几分调侃。
“哎，我现在可苦恼了。”
宴竹果然被她这副故作轻松的模样迷惑，声音里也染上了笑意。
“苦恼什么？说来听听。”
安瑶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继续编织着善意的谎言。
“我正苦恼该选哪家公司呢。”
“对比了一下，几家公司我都很喜欢。”
“你说万一几家公司都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该选哪家了。”
“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最讨厌做选择题了。”
宴竹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
“这有什么难的。”
“你可以把几家公司的名字都写在纸上，然后抓阄决定。”
安瑶闻言故作夸张地叫了起来。
“那也太草率了吧！”
“这可是关系到我下半生的衣食父母啊，怎么能这样草率决定！”
宴竹听得出她是在开玩笑，语气也愈发轻松。
“那你可以在抓阄之前，焚香沐浴，斋戒三日，以示郑重！”
安瑶被他一本正经的调侃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绷的神经似乎也在此刻稍稍松弛了几分。
“好主意。”
“就这么决定了！”
笑声落下，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虚假的工作话题。
“念念呢？”
“好久没见她了，怪想她的。”
提到宴念念安瑶的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下来。
宴竹的声音也变得柔和。
“她现在睡了。”
“这个小丫头，最近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
“瑶瑶阿姨什么时候来看她呀，瑶瑶阿姨做的点心最好吃了。”
“我耳朵都快被她磨出茧子来了。”
宴竹的语气里带着宠溺的无奈。
安瑶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冰冷残酷的城市里，至少还有人真心牵挂着她。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念念出来，请你吃饭。”
宴竹提议。
安瑶连忙开口。
“别，应该是我请你们吃饭才对。”
“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好好谢过你。”
“等我工作的事情定下来，一定请你和念念吃大餐。”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宴竹沉吟片刻笑着应下。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和念念都等着你的大餐呢。”
安瑶点头。
“嗯，好，一言为定。”
说到这里电话诡异的沉默下来。
安瑶压下心里的苦涩。
除了念念，他们之间仿佛再也找不到其他话题。
空气瞬间凝固，尴尬弥漫。
还是宴竹先开了口。
“那我先挂了，你早点休息。”
“再见。”
瑶轻轻挂断了电话。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脸上的笑容随着通话的结束一点点敛去。
她重新看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倒在地板上唇边，泛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工作……
她的工作到底该怎么办？
傅司年！
这个该死的傅司年！
她就不信，他真能一手遮天，堵死她所有的路！
傅司年。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
我安瑶，偏不如你的意。
安瑶猛地从地上坐起，眼底重新燃起不屈的光。
她迅速打开手机，点开招聘软件，开始新一轮的搜寻。
那些知名的大公司不行，那就找中小型企业。
再不行她就去送外卖，去发传单！
总之先活下去！
她安瑶绝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倒！
同一时间，安氏公司。
总裁办公室内，安崇山气得脸色铁青，正对着办公桌大发雷霆。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红木办公桌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氏为什么突然切断了和我们安氏所有的业务往来！”
“安家的生意现在一落千丈！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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