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父清了清嗓子。
“都说成家立业,成家还在立业前面。”
“你年纪也不小了,事业现在也稳定。”
“是时候考虑成家的事了。”
宴母立刻连连点头,接过话头。
她看着儿子英俊的侧脸,心里又骄傲又发愁。
“你看隔壁吴家那个小子,年纪比你还小呢,人家儿子现在都可以打酱油了。”
“你妈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每一次回来,催婚已成了必修课。
宴竹脸上丝毫没有不耐烦,仍是一副好脾气。
他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父母的心情他完全理解。
只是感情这种事急不来。
更何况他心里装着一个人,一个目前不可能的人。
他放下水杯看向父母,语气温和却坚定。
“爸,妈。”
“我知道你们为我好。”
“但我现在还没有成家的打算。”
“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吧。”
“如果只是为了完成任务,随便找个人搭伙过日子,那我宁愿一直单身。”
他抬起眼目光诚恳地落在父母脸上。
“我也希望我的另一半是能让我心甘情愿,像爸妈你们这样,幸福甜蜜,相伴一生的人。”
宴母还想再说点什么。
宴父却摆了摆手阻止了她。
他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里也明白,这事急不来。
“行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逼他也没用。”
“再说,他现在要是真遂了你的意,随便找一个回来,万一以后日子过不好,闹得像傅家那个傅司年一样,离婚官司都打到法院去了,你不是更堵心?”
宴父只是随口举个例子。
宴母倒是立刻想起了最近太太圈里的热门八卦。
傅家大少和安家小姐的离婚案,闹得满城风雨。
她自己也没少和几个相熟的贵妇在背后议论。
各种说法都有。
要是自家儿子也摊上这种麻烦事,那可真是……
想到这里宴母瞬间没了再逼婚的心思。
她可舍不得自己宝贝儿子被人指指点点。
她撇了撇嘴没再吭声,算是默认了丈夫的话。
宴竹的心头却猛地一沉。
安瑶起诉离婚了?
还闹到了法院?
他平时一门心思扑在工作和研究上,对圈子里的这些家长里短并不关注。
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傅司年不同意离婚。
所以,她只能走到起诉这一步吗?
她遇到这么大的困难,居然一个字都没有跟他提过。
她总是这样,习惯了自己扛下所有。
宴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算起来也有好几天没联系了。
不行,他必须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宴竹站起身。
“爸,妈,我有点累了,先上楼休息。”
他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转身走向了连接客厅的露天阳台。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脸颊。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安瑶的电话。
出租屋,安瑶正拿着汤勺准备尝尝咸淡。
看到是宴竹的电话,她划开了接听键。
“喂。”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
“安瑶,在忙吗?”
安瑶轻轻吸了一口气:“不忙,你有事吗?”
“听说你向法院起诉离婚。”
安瑶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嗯。”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宴竹问得直接,没有任何试探。
“我认识一位很厉害的律师,可以介绍给你。”
安瑶握着手机静静听着。
随后,一声轻笑从她唇边溢出。
声音很轻带着水汽氤氲后的柔软,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你是想让他帮我打离婚官司啊。”
宴竹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
他只是陈述。
“他很厉害,打官司从来没输过。”
安瑶嘴角的笑意微微凝固,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他是怕她会输了这场官司。
怕她在傅家受了那么多委屈,最后连想要的自由都争取不到。
安瑶的声音不自觉地又放柔了几分,带着浅浅的笑意。
“宴竹,我就不说感谢的话。”
“你的心意,我明白。”
顿了顿,她继续。
“不过,我不需要律师。”
“起诉离婚,没有你想的那么麻烦。”
“只要证据充足,事实清楚,法院那边先进行调解。”
“就算他们不判离,我也会继续坚持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条理清晰。
离婚官司本来就不好打,而且时间都会很长,没有必要因为这样的事情,就耽误他朋友的时间。
实在不行她再寻求帮助吧。
宴竹安静地听着。
他对这些具体的法律流程确实不了解。
只知道傅家势大,担心安瑶会吃亏。
只要安瑶自己坚持,法律会给她一个公正的结果。
宴竹刚放下心,准备收起手机。
一个小脑袋冷不丁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来。
圆溜溜的大眼睛像两颗黑葡萄。
“爸爸,你是不是在和安瑶阿姨打电话?”
宴竹一怔。
低头对上女儿亮晶晶又带着几分小得意的眼神。
宴念念看着爸爸微张的嘴,那副惊讶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小丫头得意地扬起下巴,小小的鼻尖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爸爸刚才笑得那么温柔。
说话的声音简直能滴出水来。
那嘴角的弧度,她隔着老远都看见了。
除了安瑶阿姨,还能有谁!
“我要跟安瑶阿姨说话!”
小小的手指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向手机,语气带着孩子气的命令。
宴竹无奈又好笑。
他对这个女儿总是没辙。
他把手机递给女儿。
宴念念小手一把捧住手机,宝贝似的凑到嘴边。
小脸蛋上的得意瞬间切换,立刻变成甜糯糯的小奶音,能把人的心都融化。
“安瑶阿姨!你有没有想念念呀?”
电话那头的安瑶,心尖瞬间被这软软糯糯的声音击中。
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又软又痒。
刚才因为离婚官司而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
哪里有抵抗力。
她唇角的弧度不由自主加深。
声音也染上了笑意,温柔得能掐出水。
“阿姨当然想念念了。”
“很想很想。”
宴念念听到这话,咧开小嘴,露出两排小米牙。
笑得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开心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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