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秘书侧身,引着安瑶走出保安室。
自动玻璃门无声滑开。
安瑶是第一次走进傅氏集团。
纵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傅家有钱,傅司年更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可亲眼所见,还是被这种毫不掩饰的豪富给结结实实地冲击到了。
这里的一切,都和她那个城中村的出租屋,形成了天壤之别的对比。
但这又如何?
再多的钱,再奢华的房子,于她而言,不过是更冰冷的牢笼。
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黄秘书目不斜视,领着安瑶穿过大厅,走向总裁专属电梯。
一路行来,不少员工都好奇地投来目光。
黄秘书亲自下来接的人,身份定然不一般。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飞快跳动。
最终,停留在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
黄秘书领着安瑶,停在了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前。
“太太,傅总就在里面。”
她退到了一旁。
安瑶点了点头,抬手礼貌地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
“进来。”
安瑶推开门走了进去。
傅司年的脸色很不好。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隔着一张光可鉴人的巨大办公桌,眉目冷峻地看着她慢慢走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安瑶完全无视了他那张能冻死人的臭脸。
她神色平静,步履从容地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然后,她从随身携带的那个略显陈旧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是她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她将协议轻轻放在了傅司年面前的桌面上。
“我知道你很忙。”
“所以,你只要签个字就行,绝对不会浪费你的时间。”
傅司年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敢追到办公室来。
更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如此直接。
他深邃的目光沉沉地盯着安瑶,像是要将她看穿。
这个女人,胆子是真的越来越大了。
她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逼他就范?
简直可笑。
“你就这么想离婚?”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翻腾的怒火和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受伤。
安瑶点了点头,迎上他冰冷的视线。
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求之不得。”
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迅速蔓延开来。
他被安瑶这副坦然得近乎残忍的模样彻底刺激到了。
傅司年怒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你想爬我的床就爬,想离婚就离婚?”
“安瑶,这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安瑶皱了皱眉。
她压下心头翻涌起的厌烦。
“你要怎样才能同意离婚?”
傅司年缓缓从老板椅上站起身。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步走到安瑶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当初你费尽心机嫁进傅家,就永远别想离开!”
“这一辈子,你都只能待在我的身边!”
安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没想到傅司年竟然会偏执到这种地步。
明明两个人之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更遑论感情。
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手?
这样互相折磨,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难道仅仅是为了报复她当初所谓的“算计”吗?
安瑶试图和他讲道理。
“傅司年,你我之间当初本就是一个错误。”
她抬起眼,平静地迎上他冰冷的目光。
“若不是因为宸宸,我不会嫁给你,嫁进傅家。”
“我们离婚,我净身出户,宸宸也留给你,于你,于傅家一点损失都没有。”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她什么都不要,只求一个自由身。
“你不是一直看不上我,看不上安家吗。”
“和我离婚了,你还可以再找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
“你们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多好!”
她语气真诚,试图让他明白离婚对彼此都是解脱。
傅司年眸光沉沉看着侃侃而谈的安瑶。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原来这么能说。
那个在他面前总是低眉顺眼,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安瑶,和眼前这个条理清晰,甚至敢于直视他,平静提出离婚条件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还是说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只是过去六年她一直都在伪装?
傅司年抿紧了薄唇,目光森然,一言不发。
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安瑶看着他阴沉的脸色,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不仅没有说服他,反而可能激怒了他。
她停了下来,不再试图用道理去说服这个固执的男人。
一个人的独角戏,她唱不下去了。
安瑶抬起头,那双沉寂的眸子毫无畏惧地盯着傅司年。
“傅司年,你为什么就是不愿和我离婚?”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傅司年深不见底的瞳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浓重嘲弄意味的弧度。
“难道,你爱上我了!”
傅司年心中猛地一跳!
仿佛有什么东西失控地撞了一下胸口。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一瞬间僵硬的肌肉和骤然收缩的瞳孔。
爱?
他爱上安瑶?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他想发笑。
那张原本就冷峻的脸庞,瞬间覆满了寒霜,眉宇间满是怒意。
“你说什么疯话!”
“我会爱上你这样的女人!”
这简直是他听过最可笑,最恶毒的揣测!
安瑶看着他激烈否认的模样,眼底的嘲讽更深。
或许不是爱。
但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是他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让她知道的。
她毫不相让地迎着他喷火的视线。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和我离婚!”
“你给不出理由,不是吗?”
“除了这个理由,我想不出别的。”
“你不敢承认,对不对?”
傅司年忽略心中那瞬间的复杂情绪,嘴角扯出冷笑。
激将法?
为了逼他离婚,她连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真是可笑。
“为了逼我离婚,你连激将法都用出来了。”
“告诉你,没用的。”
傅司年抬起手腕,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腕上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我的时间很宝贵,你浪费了我二十分钟。”
“你可以离开了。”
说完,傅司年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内线电话的呼叫键。
“黄秘书,送太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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