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包容。
“安家出了那样大的事,奶奶又……”
“她自己又生着病,心情不好,说话冲动一些,也是正常的。”
柳茵上前一步,站得离傅司年更近了些。
“我听宸宸说了……”
“安瑶姐要和你离婚的事……”
见他脸色果然沉了下去,柳茵心头暗喜,继续柔声劝道。
“安瑶姐肯定是受了刺激,才会说这种气话的。”
“你是男人嘛,大度一点,不要和她计较。”
“等这阵子事情过去了,她冷静下来,自然就好了。”
柳茵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句句都在为傅司年和安瑶的婚姻着想。
仿佛她真的是那个希望他们和好的旁观者。
傅司年沉默地听着。
柳茵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安家出事,老太太去世,她自己又病倒。
接二连三的打击,情绪失控,说些胡话,似乎也情有可原。
毕竟,那个女人一向没什么脑子,冲动易怒。
用离婚来发泄情绪,或者以此作为威胁,逼他让步?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他傅司年,绝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的胡闹就真的让傅家成为别人的笑柄。
离婚,想都别想。
等她冷静下来,他再好好教导她,让她明白谁才是主导者。
傅司年紧蹙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松开了一丝。
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柳茵心头那点因为他替安瑶道歉而升起的不安,再次浮现。
他没有回应她关于离婚的话题。
甚至连一个明确的态度都没有。
这让她心里发慌。
她不能让事情脱离掌控。
柳茵连忙绕到驾驶座车窗旁,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容。
“司年哥,你别生安瑶姐的气了。”
“她……”
傅司年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不用替她说话。”
傅司年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还有。”
“没有我亲口承认的事情,都是谣言。”
“我不希望我的私事,影响到集团。”
柳茵心头一凛。
傅司年的眼神让她感到一丝寒意。
他是在警告她,不要多嘴。
也是在表明,离婚这件事,他绝不允许。
柳茵连忙低下头,做出恭顺的姿态。
“我知道了,司年哥。”
她声音轻柔,带着十足的保证。
“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傅司年收回视线,不再看她。
他发动了车子。
后座的傅宸却在这时闹了起来。
“爸爸,我要和茵茵阿姨在一起!”
“我不要跟你回家!”
傅宸扒着车窗,眼巴巴地看着外面的柳茵。
傅司年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
但看着儿子依赖柳茵的样子,他最终还是没有强求。
他对柳茵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你看好他。”
说完,他不再停留,踩下油门,黑色的轿车很快汇入了车流。
柳茵脸上的温柔笑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意。
傅宸扑进她怀里,亲昵地蹭着。
“茵茵阿姨,还是你对我最好。”
柳茵搂紧了傅宸,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
她轻轻拍着傅宸的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宸宸乖,阿姨当然对你最好啦。”
现在傅宸已经被她牢牢抓在手里。
傅司年那边,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安瑶那个蠢女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安瑶在医院住了两天。
在她再三请求之下,宴竹看她病情确实稳定,终于同意她出院。
“手续都办好了?”
他的声音平静温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安瑶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嗯,都办好了。”
“宴医生,这次真的太谢谢您了。”
“住院这几天,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
“还有医药费……”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宴竹打断了。
“安瑶。”
宴竹看着安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无奈,又有些别的情绪。
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安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难道她说错什么了吗?
她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感激。
也想尽快把医药费还给他。
她不想欠他太多。
人情债,最是难还。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语气更加客气。
“宴医生,您太客气了。”
“您去忙您的正事吧,我自己可以的。”
“真的不用送我。”
她说了许多感激的话。
宴竹静静地听着。
看着她脸上那无懈可击的客气笑容。
看着她眼底那小心翼翼的闪躲。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又闷又沉。
“安瑶。”
宴竹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带着一种安瑶从未听过的,压抑的情绪。
安瑶有些茫然地回过头,看向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安瑶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还有他独有的,清冽干净的气息。
让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你……”
宴竹看着她微白的脸,看着她眼底的慌乱。
最终,还是问出了那句梗在心头的话。
“一定要和我这么生份吗?”
安瑶猛地愣住了。
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带着酸涩,带着委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
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她苦笑一声。
“因为现在的我,除了说谢谢,还能做什么呢?”
她是傅司年的妻子,是傅宸的母亲。
这个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地困住了她。
她和他之间,隔着六年的时光,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安瑶抬起头,眼中含着未落的泪水。
那么直直地看向宴竹。
这是和他重逢之后,她第一次这么直白,这么大胆地看着他。
没有闪躲,没有回避。
只有眼底那无法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无奈。
宴竹看着她眼中的水光,看着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倔强模样。
心头,轻轻叹息。
他知道,他刚才那句话,问得太直接了。
也太轻易地,就戳破了她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伪装。
可若是不说开。
以安瑶这样凡事喜欢自己扛着,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麻烦别人的性格。
她不知道还要这样别扭多久,自苦到什么样子。
这层窗户纸,必须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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