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钱玲玲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却也透着几分疏离。
她看了一眼安瑶，示意她稍安勿躁。
“傅总若是不嫌弃，不如到我办公室喝杯茶？”
傅司年睨了安瑶一眼，最终还是随着钱玲玲走向她的办公室。
黄秘书识趣地留在了外面。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傅司年坐在沙发上，一改方才在外的咄咄逼人，神色反而平静下来。
“钱总，恭喜。”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傅某只是好奇，华盛究竟是如何拿下默罕默德的。”
“据我所知华盛不可能出得起比傅氏更低的价格。”
他锐利的目光紧盯着钱玲玲，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傅某想知道真相。”
钱玲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知道傅司年今天来若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她也不希望傅司年误会华盛是用什么不正当手段抢了生意。
做生意诚信和名声至关重要。
“傅总，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
“自从傅氏与默罕默德初步达成意向，我们华盛退出竞标后，就再也没有私下联系过默罕默德。”
“是他默罕默德主动联系我们，提出要与华盛签约。”
她顿了顿，补充道。
“送上门的生意，华盛自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傅司年眸色深沉。
钱玲玲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黄秘书查到的消息，也确实印证了华盛的人在希尔顿会面后，没有再与默罕默德有过任何业务上的私人接触。
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
但他又不得不信，钱玲玲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傅司年沉默了良久。
办公室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
“钱总，既然如此。”
“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原因？”
“默罕默德为什么会选择你们华盛？”
钱玲玲看着傅司年，神色平静如水。
“傅总，您想知道原因？”
她微微勾唇，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其实很简单。”
“是安瑶。”
钱玲玲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语气不容置喙。
“真正让默罕默德改变主意，起了决定性作用的，是安瑶。”
“是她的真诚。”
傅司年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
安瑶？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人苍白而固执的脸。
那个在他面前总是低眉顺眼，逆来顺受，却又在离婚时决绝得让他措手不及的女人。
她有什么真诚？
她不过是一个为了钱可以嫁给他，也可以为了钱离开他的女人。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钱总，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他的声音里裹挟着惯有的冷冽。
安瑶不过是一个刚入职场几天的小白，一个连像样的工作经验都没有的女人。
她凭什么能影响阿联酋富豪的重大商业决策？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钱玲玲脸上的笑意未减，眼神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傅总，我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对您撒谎。”
“华盛赢得光明正大。”
“至于安瑶具体做了什么，让她赢得了默罕默德的尊重和友谊……”
钱玲玲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散氤氲的热气，却并未饮下。
“那是属于安瑶的个人能力和她的机缘。”
“恕我直言，这涉及到她的私事，我作为上司不方便透露太多。”
钱玲玲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界限感。
傅司年墨沉的眸子紧紧盯着钱玲玲。
几秒钟的对视，他从钱玲玲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虚假和闪躲。
这个答案比任何精心策划的商业阴谋都让他觉得荒诞。
却又让他无从反驳。
安瑶……
这两个字像两根细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心口最深处。
他知道从钱玲玲这里已经不可能再问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
傅司年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颀长的身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打扰了，钱总。”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和疏离。
办公室的门被傅司年拉开。
门外黑压压挤了一群人。
安瑶站在最前面，一双清澈的眸子正紧张地望向办公室里面。
她的身后市场部的几个年轻员工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我们准备好了随时冲进去保护钱总监”的英勇表情。
仿佛里面不是商业谈判而是鸿门宴。
生怕他们年轻有为、貌美如花的钱总监，被傅司年这个传闻中喜怒无常的大魔王给欺负了。
看见傅司年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办公室门口原本紧张凝滞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
众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后突然解开，触电般纷纷向两边退去，动作迅速且整齐划一，硬生生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安瑶看到傅司年身后神色如常的钱玲玲，一直紧紧揪着的心悄无声息地松弛下来。
还好钱总监没事。
看样子傅司年并没有为难她。
傅司年却没有立刻迈步离开。
他停下脚步，深邃的目光如两道凌厉的冷箭直直射向安瑶。
眼神带着审视和探究，还夹杂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安瑶被他这样毫无顾忌地盯着，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后背也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这个男人又想干什么？
他不会是没从钱总监那里得到满意的答案，现在想拿她撒气吧？
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迎上他迫人的视线，努力不让自己露出怯懦。
现在她不是傅太太安瑶，她是华盛集团的安瑶。
“傅总，慢走。”
安瑶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公式化的客气和礼貌，却也透着一股疏离和逐客之意。
别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傅司年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然后他才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带着身后的黄秘书，在一众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电梯。
高大的背影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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