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江南这种香香的肉，不会给窝吃的
“放屁！”夏辽怒骂，“你....”
李之瑶抬手打断，“窝知道，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不是父皇的人，所以哪里谈得上背叛呀。”
夏辽微愣。
也对，他一开始就被崔杰拐上了船。
“但你要说说你是谁的人吗？”
李之瑶歪着头，认真看着他。
卫休忽的一笑，“殿下，大夏皇权虽不如双圣在时强悍，但依然是你李家的天下。”
李之瑶叹气。
看来他不要说哦。
好吧。
点了点头：“是呀，若是以前，窝都不需要证据，想杀你就杀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
还要什么罪名哦！直接奉旨处死就行啦！
但那是皇权强势的时候。
很是忧伤托着腮帮子，“可现在不是以前，所以窝还得想想要给你编些什么罪名，再编造些证据，好烦哦！”
皇权社会，证据从来都不是问题，甚至不是必需品，只是体面不体面的问题。
现在的大夏需要体面来维持统治秩序。
夏辽从今日小公主让他带着禁军突袭转运使司时，便明白了小公主的用意。
什么证据？不，根本不重要。
只要她是公主，只要她有陛下给的代天巡视的旨意，那她不需要任何缘由、任由证据，就可以一言定生死。
那一刻，他真的从小公主身上看见了皇帝的影子----不是乾宁帝，是一个雄心壮志的君主。
一个真正的君主，不是圣人，她只用拿圣人的标准去要求臣子，让他们兢兢业业，不能犯错。
但她自己，必须是一个能随时打破所有规矩的恶人。
要让属下怕她、敬她，才能守住江山。
不，是开阔疆土！
“如果你告诉窝，你是谁的人，窝可以让你自己选择死法哦！”
李之瑶还是想挣扎挣扎。
卫休笑了，“殿下，其实您心中早有答案，不是吗？”
李之瑶很忧伤，忧伤地连叹几口气。
“好吧，小夏，送卫大人上路吧！”
侧开身子，夏辽上前一步，刀抬起----
雨忽然小了，不是慢慢小的，是忽然。
像是有人在天上拧了一个水龙头，猛地拧紧了。
哗哗的雨声变成了沙沙声，沙沙声变成了滴滴答答的零落声。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乌云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阳光城那条缝里漏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书房门口。
李之瑶站着那道光里，蓑衣上的水珠反射着金色的光，像披了一件缀满碎金的披风。
仰着小脸，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白嫩嫩的小脸照得几乎透明。
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雨水，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跟细碎的星星一样。
她眯着眼睛笑了。
身后，传来刀落下的声音，李之瑶没有回头，迈过门槛，走进院子里。
地上的积水映着天光，踩了上去，水花溅起，圈圈涟漪荡开。
李之瑶站在水坑中央，停下，背着手，看着忽然放晴的天。
夏辽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小夏。”
“属下在。”夏辽眼神复杂看着那道小小的影子。
“今日是本公主来江南，雨下得最大的一天诶！”
夏辽愣了一下。
李之瑶没有解释，只是仰着脸，看着那道光，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走吧。”走进屋檐下的一瞬间，瓦檐上滴落了一滴雨水，
李之瑶伸出手，接住。
凉凉的。
握紧拳头，把那滴雨水攥在手心里。
身后，书房的门半敞着，很安静。
走出转运使司衙门，李之瑶上了马车。
“小夏，后面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夏辽站在马车旁，垂下眸，语气沙哑：“属下明白。”
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巡视收集证据，那就是障眼法，也是日后应付京中那些玩意的借口。
什么胥江水师、什么苏州卫，早已被派去控制那些“罪恶”的官员了。
还有----流民兵，那些是小公主为自己准备的私兵。
只是，他不明白的一点是-----
“殿下，为何一开始要用土匪的身份打下淮朔城？”
马车内，石瑛瑶问出了夏辽好奇的问题。
李之瑶托着腮，笑眯眯盯着她。
“窝需要一张完美的答卷呀！”
见石瑛瑶一脸茫然，她笑出声，耐心解释。
“窝有封号，但小李还没给窝封地。”
撩开车帘，指着人渐渐多了的街道，“江南是个好地方。”
眸光微闪，“可是哦，江南这种香香的肉，不会给窝一个五岁的娃娃吃的哦！”
石瑛瑶似乎有些明白了，又似乎不太明白。
李之瑶没管她在想什么，继续说。
“窝要江南这块肉，就得拿出窝的实力。”
淮阴府，便是她交给小李的答卷！
话音一转，她问石瑛瑶。
“小瑛瑶，窝问你哦，你觉得现在的淮阴府和以前的淮阴府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去了。
石瑛瑶不用多想，都能说出很多。
“百姓们能吃饱饭......”
“女性能....”
麻溜说了许多，李之瑶就那样笑眯眯看着她。
看着看着，石瑛瑶好像终于懂了。
“因为您用公主的身份，没法真正得到城池的控制权，会受到许多束缚，您需要真正属于您的城池，将其彻底改造。”
“而在这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内，您就能让淮阴府的建设、经济......百姓，得到如此大的改变，说明您虽然年龄小，但却有能力管好自己的封地。”
“且，淮阴府已经被您控制了，再让您交出来，肯定是不可能的。”
淮阴府城池虽少，却是极其重要的中转枢纽地。
如此一来.....
石瑛瑶眼睛亮得吓人。
“江南归您，板上钉钉！”
话落，她心一个咯噔。
小公主真的是五岁大的孩子吗！
这一步步，谁想得到啊！
你以为她是为了收集卫休证据，搞掉卫休，割下崔尚书的一臂，创造接回安国公的契机。
实则....那只是其中一个步骤罢了。
小公主想要的，从来就不是眼前的利益，而是.....而是....
石瑛瑶不敢想下去了，虽然之前想过，但那时候她觉得现实和理想差距太大。
可如今....她却觉得那并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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