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淑妃的哭喊在铁一般的“物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负责搜查的内务府总管和慎刑司掌印看着那人偶,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巫
蛊厌胜,诅咒天子!这是灭九族的大罪!
远比阮芸芸的秽乱宫闱更令人发指,更能触及帝王逆鳞!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
当那个阴邪的布偶被呈到尚在西苑、余怒未消的萧炀面前时,他所有的暴怒瞬间被一种冰冷彻骨、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取代。
他死死盯着那布偶上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密密麻麻的银针,仿佛能感受到那针尖刺入皮肉的恶毒诅咒。
与此同时,萧炀终于想起,半年前他还因为阮芸芸被诅咒而翻遍整个后宫,却也没找到罪魁祸首。
原来竟然在这里!
而这一次,诅咒的尽头,竟然是指向了他自己!
“周、玉、瑾!”萧炀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好!好一个淑妃!好一个将门虎女!朕留你性命,许你见女,你竟用如此恶毒之术诅咒于朕!狼子野心,罪该万死!”
“皇上!臣妾没有!是苏晚晴!是沈月昭!是她们……”周玉瑾被粗暴地拖拽过来,发髻散乱,状若疯魔,拼命指向苏晚晴和沈月昭。
“住口!”萧炀一脚狠狠踹在周玉瑾心口,将她踹飞出去,呕出一口鲜血,“毒妇!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还敢攀诬贵妃与贤妃?!朕看你周家,是活腻了!”
他此刻的暴怒已臻极致,巫蛊之祸彻底点燃了他作为帝王最深的恐惧和杀心,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
“皇上息怒!”苏晚晴再次跪下,声音带着沉痛与后怕,“臣妾万万没想到,淑妃……不,周氏竟怀有如此歹毒之心!此等魇镇之术,祸国殃民,动摇国本!臣妾恳请皇上,严惩不贷,以儆效尤!否则,后宫何以肃清?皇家威严何存?”
沈月昭在萧炀身侧,适时地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一手紧紧抓住萧炀的衣袖,一手护住腹部,脸色比之前更白,气息微弱:“皇上……臣妾……心口好闷……”
她将“惊吓过度”演绎得淋漓尽致,无声地给这场针对周玉瑾的绝杀再添一把火。
萧炀看着怀中“虚弱”的爱妃和那刺眼的巫蛊人偶,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他猛地挥袖,如同在驱散世间最污秽的毒物,声音带着毁灭一切的森寒:
“传朕旨意!废妃周氏,心如蛇蝎,行同魑魅,以巫蛊邪术诅咒君父,罪无可赦!着——即刻褫夺一切封号,打入死牢!”
“周氏一族,凡涉此案者,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严惩不贷!”
“储秀宫所有宫人,一体锁拿,严加拷问!淑妃……周氏所出之大公主,即日起记在贵妃苏晚晴名下,永为母女,任何人不得再以生母论之!周氏此名,永不许再提!”
“不——!我的女儿!把我的女儿还给我!皇上!我是冤枉的!苏晚晴!沈月昭!你们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周玉瑾彻底疯了,被拖走时发出的诅咒如同厉鬼哀嚎,在夜色中久久回荡,却再也无人理会。
苏晚晴深深叩首,声音带着“沉痛”与“坚定”:“臣妾遵旨!定不负皇上所托,视大公主如己出,悉心教养!”
低垂的脸上,是再也掩饰不住的、大获全胜的冰冷笑容。
釜底抽薪,永绝后患!
从此,大公主只会是她苏晚晴一个人的女儿!
而周玉瑾和她背后的周家,将被彻底碾碎成泥!
走向皇后之位的道路,再无人能阻碍她半分!
沈月昭靠在萧炀怀里,感受着他因暴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目光平静地扫过苏晚晴恭顺的脊背,再掠过那片被拖走周玉瑾后留下的、仿佛还残留着怨毒的空地。
未央宫的阮芸芸,储秀宫的周玉瑾……两块碍眼的石头,终于被彻底踢开。
借刀杀人,祸水东引,苏晚晴这把刀,用得还算顺手。
她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活力。
好了,最后的障碍也清除了。
长乐宫的日子在表面祥和中流淌,沈月昭的腹部已高高隆起,如同揣着一轮沉甸甸的满月。
萧炀的关切愈发频繁,太后的赏赐流水般送来,整个后宫的目光都聚焦在她即将临盆的时刻。
苏晚晴作为贵妃,协理六宫,亦是每日殷勤探视,嘘寒问暖,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关切笑容,亲自打点着产房、稳婆、乳母等一应事务,俨然是位尽心尽力的“好姐妹”。
然而,这份表面的和谐,被一封悄无声息出现在钟粹宫妆匣下的匿名信打破了。
信纸是最普通的宣纸,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刻意伪装。
内容却如同一根冰冷的毒刺,精准地扎进了苏晚晴心底最隐秘的恐惧:
“贵妃娘娘明鉴:贤妃沈氏,心机深沉,惯以他人为刀,除阮、周,固己位。今其腹中子若为皇长子,凭帝宠,后位唾手可得。”
“娘娘虽为贵妃,育大公主,然嫡庶有别,长幼有序。待其登后位,大公主前程几何?娘娘昔日所为,岂能永埋?”
“望娘娘早思良策,莫为他人作嫁衣裳,反误己身与前程。切切!”
信中没有落款,字字句句却像淬了冰的针,刺得苏晚晴遍体生寒。
她捏着信纸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贤妃沈氏,惯以他人为刀……”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中盘旋。
阮芸芸的秽乱宫闱,周玉瑾的巫蛊之祸,最终得利的都是沈月昭!
而她苏晚晴,手上沾满了周玉瑾的血,才换来贵妃之位和大公主的抚养权。
原来在旁人眼中,她也不过是沈月昭手中的一把刀?
“后位唾手可得……”苏晚晴的目光投向长乐宫的方向,那里住着一个即将为皇帝诞下唯一子嗣的女人。
萧炀对沈月昭的宠爱有目共睹,若真是皇子……那空悬的后位,除了她沈月昭,还能有谁?
届时,自己这个“副后”贵妃,连同收养的大公主,在真正的皇后和皇长子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沈月昭真的会容得下知晓她那么多秘密、手上同样不干净的人稳坐贵妃之位吗
?那句“娘娘昔日所为,岂能永埋?”更是诛心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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