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周文博的电话又打来了。
这一次,我接了。
电话一通,他压抑到极点的怒吼就传了过来。
“许婧!你这个疯子!你把房子租给了一些什么人!”
我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
“谁他妈是你老婆!这是我大哥的房子!再不滚,老子打断你的腿!”
紧接着,是婆婆王秀莲的尖叫。
“哎哟!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啦!”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赶紧滚!”
一阵混乱的吵嚷和碰撞声后,电话被挂断了。
我猜,他们被“请”出去了。
果然,几分钟后,周文博的微信发了过来。
这次是语音,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混杂着风声和喘气声。
“许婧……你到底在哪?你把房子租给谁了?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把我们赶出来了,行李还在楼道里!”
他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恐惧。
他可能以为,我找了什么黑社会。
我等了一会。
等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一点,但又没完全平复的时候。
我开始打字。
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我想象着他站在小区的寒风里,守着六七个大行李箱,旁边是他那狼狈的一家人。
他焦急地等待着我的回复。
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我编辑好了那条信息。
检查了一遍。
没有错别字。
然后,我按下了发送键。
“房子不是租了。”
“是卖了。”
“我们之间,也结束了。”
“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寄给你。”
“祝你们一家人,在新的一年里,整整齐齐,流离失所。”
信息发送成功。
我看到那个绿色的对话框跳出来。
然后,我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
长按周文博的头像。
点击。
删除联系人。
再找到王秀莲,删除。
周文琪,删除。
所有跟他们家有关的人,我一个一个,全部清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像卸下了一个背负了三年的沉重石板。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世界从未如此清亮。
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他们会想办法找到我。
来我公司闹,或者去我父母家。
但我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我给秦悦发了条信息:开始了。
秦悦回:收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放心,有我。
我给公司前台打了招呼,交代如果有人来找我,一律说我出差了。
我给我爸妈打了电话。
告诉他们我离婚了,房子也卖了。
电话那头,我爸沉默了很久。
只说了一句:“回来吧,闺女。家里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但这不是悲伤的眼泪。
是委屈,是释放,也是新生。
我擦干眼泪。
看着窗外。
我知道,我的人生,从这一天起,才真正重新开始。
至于周文博他们一家人,会在那个小区的楼下站多久?
他们会如何处理那堆积如山的行李?
他们今晚,会睡在哪里?
是酒店,还是某个亲戚家冰冷的客厅?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他们的故事,已经与我无关。
我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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