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酒店住了三天。
三天时间,找好了新的公寓。
一室一厅,精装修,拎包入住。
离我公司只有两条街。
我用卖房的定金,直接付了一整年的房租。
秦悦帮我一起搬家。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就是一个行李箱。
和一百八十万的银行存款。
“你现在可是个小富婆了。”秦悦开玩笑。
“还不够。”
我说。
“尾款拿到,我就去市中心看个小户型。”
“我要买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房子。”
“再也不让任何人住进来。”
秦悦看着我。
“婧婧,你变了。”
“是吗?”
“以前你总是说,家和万事兴。”
我自嘲地笑了。
“是啊,我以前真傻。”
“我总想着,我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
“结果我退了上百步,他们却想让我直接跳崖。”
三年前,我们刚结婚。
周文博工作忙,我主动辞掉了我的工作,照顾家庭。
他说:“老婆,你辛苦了,以后我养你。”
我信了。
我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
把他父母当作自己的父母一样孝顺。
把他妹妹当作亲妹妹一样疼爱。
我以为我能融入他们家。
结果,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个外人。
一个给周家生孩子,照顾他们生活的工具。
第一年过年。
他们一家人说要去三亚。
我说好啊,我来订机票做攻略。
婆婆王秀莲说:“哎呀,许婧你就别去了,家里这么多花花草草没人照顾怎么行。”
周文博说:“是啊老婆,机票也挺贵的,你就当给我们省钱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过年没有带我。
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
看着窗外的烟花。
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年,他们要去日本。
理由还是一样。
“你在家看门。”
这一次,我跟周文博大吵了一架。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许婧!你能不能懂点事!我妈身体不好,出去玩一趟容易吗?你就不能让她开开心心的?”
“我们是一家人,你非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你这样真的让我很失望。”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狰狞的面孔。
原来结婚照上那个温柔的男人,是假的。
都是装的。
心一点一点冷掉。
今年,他们要去澳洲。
更远了。
宣布这件事的时候,是在家庭饭桌上。
小姑子周文琪兴高采烈地宣布她抢到了特价机票。
“哥,妈,我们今年去澳洲过年!”
一家人欢呼雀跃。
没有一个人问我的意见。
好像我根本不存在。
我放下筷子。
看着周文博。
他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那一刻,我彻底死心了。
我不想再跟他们吵了。
没有意义。
我只想离开。
彻底地,干净地。
“在想什么?”秦悦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没什么。”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
“都过去了。”
新家很小,但是很温馨。
我给自己买了一束鲜花,插在瓶子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这几天,周文博每天都会给我发微信。
不是澳洲的歌剧院,就是黄金海岸的沙滩。
偶尔会夹杂一句:老婆,你在家干嘛呢?
我回:挺好的。
他问:吃饭了吗?
我回:吃了。
他再也没有更多的话。
他只是在履行一种程序。
一种“我还关心你”的程序。
他甚至都懒得给我打一个电话。
因为长途电话费,很贵。
在他心里,我连一分钟的长途电话费都不值。
真可笑。
一个星期后,李老板的电话打过来了。
“许姐,过户手续都办妥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把尾款结一下?”
“随时可以。”
“那我们明天上午十点,银行见?”
“好。”
第二天,我拿到了剩下的一百八十万。
三百六十万,一分不少。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秦悦转了十万块。
“这是律师费。”
秦悦吓了一跳,马上给我退了回来。
“你疯了!我们姐妹之间谈什么钱!”
“你必须收下。”
我重新转过去。
“秦悦,这不是钱的事。这是我的态度。”
“我要跟过去所有不清不楚的账,都算清楚。”
“不管是感情账,还是金钱账。”
“你帮了我,就该得到回报。这是规矩。”
秦-悦沉默了。
几秒后,她收了钱。
发来一条微信:好,我听你的。但是婧婧,这笔钱我先替你存着,等你以后需要,我随时拿出来。
我看着手机,笑了。
这才是朋友。
这才是家人。
而不是那些,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吸你血的人。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
我走进一家律师事务所。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离婚起诉。”
接待我的律师很专业。
“女士,请问是什么情况?”
“我丈夫,婚内长期对我进行精神暴力,并且与他的家人共同排挤我,孤立我。我有他们三年过年都将我独自留在家中的证据。”
“房子已经在我名下卖掉了,婚前财产,没有争议。”
“我没有别的要求。”
“我只要,立刻离婚。”
律师点点头。
“证据充足,事实清晰。您的诉求很简单。”
“我们可以立刻为您准备起诉状。”
“好的。”
“谢谢。”
走出律所,天很蓝。
我算了一下时间。
再过几天,周文博他们,就该回来了。
我有点期待。
期待他看到新家门锁时,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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