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儿时的小哥哥
邱月霜再度看了一眼周围。
玫瑰园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动花枝，掀起一阵波浪。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邱月霜甩了甩头。不管暗中有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医生。
她和查礼之前所在的塔楼孤零零坐落在这个玫瑰园中间，从玫瑰园往外走，能看见一道铁门，但是意外地没有上锁。
邱月霜推门，铁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跨出门槛的最后一秒，她鬼使神差地再次抬头。不远处的窗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
像是一个举起的酒杯。
-
“就是这儿吧。”
邱月霜深吸了一口气。
这片城堡区域可谓是人烟稀少，她绕了半天，才找到一个隐约亮着光的房间。从门口站定，便能闻见隐约的消毒水味道。
儿时她对这种味道格外熟悉。母亲做实验之前，满身都是这样的味道。
如果这片地方真的有医生的存在，那么只能是这里。
她缓缓敲了敲门，再稍微用力，重重敲了敲。
敲门声在空旷的城堡之中回荡，过了好一阵子，门内才传来拖着的脚步声。
门开了。门内的男人白大褂上沾着蓝色污渍，右手还握着一支装有银色液体的试管。
“已经很晚——”
话音戛然而止。
试管从他指间滑落，在木质地板滚出清脆的声响。男人的瞳孔微微扩大，映出门外邱月霜的身影。
她的发间沾着玫瑰花瓣，脸颊被荆棘划出细小的血痕，头发散开粘在脸上，只剩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小霜？”这个称呼脱口而出，对方自己都愣了一下。
邱月霜的身体同样僵住。
她的目光扫过对方的脸，剑眉星目，眼底却带着些许疲惫，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仔细看来，五官似乎有点儿熟悉。
“燕归哥？”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直到看见对方白大褂内露出的怀表链——那是她母亲的东西。
“真的是你，燕归哥！”
邱月霜莫名长松了一口气。赵燕归是她母亲收留的孤儿，自小在邱家长大，跟着母亲学了不少本事。后来母亲去世，她被送去郊区，和他也断了联系。
在这里遇见他是意料之外。但是有他在，查礼就有救了。
赵燕归的眉骨比记忆中更加突出，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曾经温润如玉的面容如今棱角分明，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如初，此刻正紧紧盯着她脸颊上的伤口。
他迅速将她拉进屋内，反锁上门。
屋子里弥漫着旧式草药与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墙上的解剖图旁竟贴着几张儿童画，笔触稚嫩，格格不入。
是她小时候的作品。
“你不该来这里。”赵燕归声音压得极低，手指抚上她脸颊的伤口，“我还以为那个身影是……哎，算了。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他的指尖冰凉，转身之际，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试管藏了起来。
“坐吧。”赵燕归指了指角落里的椅子。
邱月霜没动：“燕归哥，还有一个更需要你的人……咳，对，他等着你去救他。”
赵燕归的手停顿了一瞬，棉签悬在半空。
“伤口会感染。”他避开了她的问题，声音放得轻柔，像在哄孩子，“听话。”
“燕归哥，”邱月霜心中一空，下意识同样放轻声音，“你以前听见这种消息，会毫不犹豫地出发。”
空气骤然凝固。赵燕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人总是会变的。”他低声说着，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棉签蘸着消毒水触碰伤口，一点点清理着伤口上方的泥泞。他的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呼吸喷在她脸上，温热而克制。
邱月霜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人总是会变的吗？不在H市的这么多年，这里究竟变了多少，走到现在，到底谁是她的朋友，谁是支持她的人？
邱月霜抬眸，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他的白大褂蹭着她的手臂，布料下传来稳定的热度。
邱月霜突然眼皮一跳，抓住他的手腕：“你在帮顾长夜研究查礼？”
赵燕归的瞳孔猛地收缩。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远处传来模糊的脚步声。他迅速瞥了一眼门口，声音压得更低：“你怎么知道查礼？”
“回答我！”邱月霜的手指收紧，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越来越快。
她看见了工作台上那些标本瓶，里面漂浮着带有灰色毛发的皮肤组织。——是查礼的皮肤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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