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渊率其余人继续推进,直至宪兵队驻地外围十丈。
停。
王山抬手,打出暗号。
十五名护卫瞬间散开,呈扇形压上,弓身潜行,如夜中群狼。
这是他们第一次实战。
没有命令,只有默契。
距离岗哨十步,弩机上弦,无声锁定。
“咻——噗!”
数支弩箭撕裂夜幕,精准贯入哨兵咽喉,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软栽倒。
王渊站在阴影里,看着自己的刀锋第一次饮血,嘴角缓缓勾起。
好戏,才刚刚开始。
护卫队动作干净利落,几个黑影闪出,手起肩落,直接将俘虏制伏,轻巧地放倒在地。
为防留下痕迹,连射入体内的弩箭都被小心翼翼拔出,血迹未溅半分。
翻过拒马,一行人如夜风掠地,悄无声息地潜入宪兵队司令部。
王渊立于外围,天子望气术悄然展开,眸中映出一片幽蓝气机图景——只见那一道道东瀛人的气息,如同被黑夜吞噬的烛火,接连熄灭,无声无息。
他嘴角微扬。
王山这批人,虽比不上现代特种兵那般精密训练,但身手矫健、配合默契,再配上他特制的利器,在这年头干点斩首、刺杀的活儿,简直如狼入羊群。
宪兵司令部两百多号东瀛人,硬是在不到三十分钟内,尽数归寂。
待王山等人从建筑深处悄然退出,全员汇合,按原计划直扑东瀛特工机关,行动如出一辙:先清岗哨,弓弦轻响,人头落地;再入腹地,暗刃出鞘,血雾无声弥漫。
可当他们再度现身时,王渊眉头一挑——身后竟跟着十几个伤痕累累的人,脊背鞭痕纵横,衣衫染血,却个个眼神如铁,气机赤红如焰,信仰坚不可摧。
“少爷,这些人是关在审讯室的,都是硬骨头。”王山低声道,“带出来了,咋办?”
王渊一笑。
还能怎么办?
送他们回家!
旁人他或许难找,但这类人——心火不灭、赤胆忠魂——在这北平城内,遍地皆是共鸣者。
他闭目凝神,气机扫荡,不过一里之遥,便捕捉到一股熟悉的炽热气息。
抬手一指:“走。”
护卫队护着这群获救者,王渊亲自开路,穿巷越墙,避过巡逻队如猫行瓦上。
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前。
叩叩叩——三声轻响,节奏分明。
王渊将人放下,低声吩咐:“里面是你自己人,怎么相认,自己看着办。”
话音未落,已带着王山等人转身离去,身影没入夜色。
原地留下一群刚逃出生天的人面面相觑。
“谁啊这是?”
“喂!等等!你们到底是谁?!”
门缝缓缓拉开,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传来。
可当目光触及地上那些熟悉的脸庞,门后之人瞳孔骤缩,失声低呼:
“是你们!?”
迅速四顾,确认安全后,急忙招呼同伴将人一一搀扶进去。
而王渊一行,早已翻出北平城墙,抵达城外一处军营。
营地灯火通明,拒马成排横列于入口,正面两座机枪碉堡虎视眈眈,岗哨来回巡视,戒备森严。
王山皱眉:“少爷,这阵势……强攻不行,潜入也难。”
王渊抬头望天,月华正浓。
“再等等。”
“时辰快到了。”
子时三刻,月挂中天。
外出清理本仓商会的队员陆续归队,一人上前,双手捧着一颗血糊糊的人头。
“少爷,本仓一木的首级,取回来了。”
王渊瞥了一眼,立刻皱眉,满脸嫌恶:
“你拎这玩意回来干嘛?脏死了!晦气!”
“你不如扛个猪头来拜年!”
“赶紧的,扔粪坑去!别让我再看见!”
那人讪笑退下。
王渊从怀中取出几支小拇指粗细的琉璃瓶,瓶身幽黑,隐约泛着紫光。
“等会跟我进去,你们去找水源,把这些……全倒进去。”
王山接过瓶子,掂了掂,脸色凝重:“少爷,下毒?可几千人吃饭时间不同,能毒倒几百就顶天了。”
“你懂个锤子。”王渊冷笑,捏起一支瓶子,指尖轻摩瓶口,“这不是寻常毒药。”
“这玩意,叫‘鸩羽千夜’。”
“四个字——日当正,屠尽城。”
空气瞬间凝固。
王山原本随意捏着瓶子的手,猛地改作双手捧持,额角渗出冷汗。
鸩?还千夜?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善茬。
掉地上不敢想,万一真“屠”了他们几个,冤死都没地哭。
“行了,别怂成这样。”王渊嗤笑,随手把瓶子丢回王山怀里。
王山手忙脚乱接住,差点跪了。
“这毒,见光才发作。”王渊淡淡道,“阳光越烈,毒性越疯。
等到明日午时,太阳当空——整座营,就是一座焚魂炼骨的毒炉。”
众人这才松口气。
他们太清楚自家少爷了——平日袖里乾坤,藏的全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可每一样,都邪门得要命,偏偏还灵验得离谱。
最怕的不是敌人,是被自家少爷误伤。
王渊气机铺展,扫入营中——除却巡逻士兵,其余大多已沉入梦乡。
他闭目,默运道法。
“瞌睡虫,聚。”
掌心汇聚一丝生命精气,轻轻一吹——无形咒力如涟漪扩散,悄然渗入每一顶帐篷,每一间营房。
鼾声,渐起。
十几只芝麻粒大小的毒虫在掌心蠕动,王渊唇角微扬,指尖一弹。
瞌睡虫振翅而出,黑点般的身影掠过夜风,悄无声息地钻入岗哨鼻息。
不过片刻,那些站得笔直的东瀛哨兵眼皮开始发沉,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哐当”栽倒在地,连枪都抱不住。
“动手。”
低喝一声,王渊率先潜行,王山带着护卫队贴墙逼近,刀光一闪,喉管尽断,尸体被拖进阴影,连血都没溅出多远。
他们如幽灵般穿行于军营深处,王渊双眸微凝,天子望气术扫过营地——巡逻队的气运红点正缓缓移动。
他袖中轻抖,又是一批瞌睡虫飞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全成了梦游的死尸。
护卫队紧随其后,将一瓶瓶漆黑如墨的鸩羽千夜倒入水井、水缸、饮水桶。
液体无声渗入,转瞬染遍整个营区的水源。
做完这一切,王渊转身撤离,留下一座沉睡的杀局。
远处山坡,几人伏在草丛中静候天明。
晨雾未散,王山忍不住低声问:“少爷,那些尸首……不处理?等他们发现,岂不是立刻警觉?”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