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渊目光触及那人胸口的一瞬,浑身一僵——
起伏!
那胸膛……竟在缓缓起伏!
他还活着?!
“这……这……他在呼吸!”霍仙姑失声尖叫,声音都在抖。
“难道……他真成了仙?”
“活了上千年?这是人还是鬼?!”
齐铁嘴和吴老狗对视一眼,脸色发白。
他们走南闯北,见惯奇诡,但亲眼看见一个千岁之人仍在吐纳天地,还是头一遭。
唯有张启山沉默不语,死死盯着那具水晶棺,眼中风云翻滚,不知在想什么。
整个空间赤红如血,热浪扑面,空气都像在燃烧。
中央岛四角,四根通天黑柱耸立,柱体黝黑如墨,表面时有赤红光线如蛇游走,自下而上,蜿蜒升腾。
四柱之间堆满了明器,层层叠叠,宛如小山。
鼎、簋、玉璧、玉琮、玉圭、玉琥、玉璋、玉璜……全是上古典仪重器,气息古拙浑厚,隐隐与天地共鸣。
王渊抬头望去,只见头顶并非岩顶,而是一片翻涌不息的赤色云海,烈焰般流淌燃烧,如熔金泼天!
这才是齐家高人口中所说的——天上有火!
随着棺中青乌子每一次呼吸,那云端便垂落下一道赤芒,笔直贯入棺内,没入其口鼻之间,如同吞纳天地精魄。
那一瞬间,王渊感知到了一股浩瀚气机——
灼烈似火,却又雄浑磅礴,裹挟着万民聚居、百工兴旺、城邦崛起、铁马金戈的壮阔气象!
那是人间烟火凝聚成的意志,是千万百姓劳作生息、耕战不息所化的大势之力!
他倒抽一口冷气,心神剧震——
村因人聚,镇由村合,城因镇兴,国赖城固……
这哪里是修炼?
这是以整座王朝气运为炉,以万民生机为薪,炼一人不死之身!
山河为骨,百工为脉,万民之心念汇聚如潮——那便是国运!
头顶之上,翻涌如焰的赤红云霭,正是火德王朝千载积淀的国运气机!
这玩意儿能碰吗?
沾不得!
国运乃亿万生灵魂魄所向、信念凝结,是人心铸就的无形天柱。
但凡修行者胆敢伸手触碰,顷刻间便会被那浩瀚意念冲刷神识,意志崩解,沦为行尸走肉;重者当场七窍流血,脑浆尽碎,形神俱灭!
而今这团国运虽显虚浮,飘摇如无根之萍,可其中蕴藏的民心洪流依旧未散。
再看四周陈设的古礼重器,灵机黯淡残存,分明是被人以秘术强行抽取了往昔王朝遗存的气运本源。
王渊眸光一沉:青乌子,竟借这些死物为引,盗取前朝断脉之运,炼化己身!
但哪怕如此,国运本质未改——修道之人染之即祸,触之必疯。
可眼前这具棺中尸……偏偏活得比谁都旺!
气息绵长有序,灵机不乱,毫无被反噬侵蚀之象。
别说痴癫萎靡,简直像蛰伏千年的老龙,只待一声雷动,便可腾空破界!
“开棺?”
吴老狗目光扫向王渊与张启山。
一个执掌九门权柄,镇压江湖数十年;一个诡术通玄,手段莫测。
此事如何决断,自然要看他们二人脸色。
“开!”
张启山毫不犹豫。
他眼神微亮,像是窥见了什么真相的裂隙。
而王渊心中更明——系统至今未响,任务标记仍悬于矿山古墓之上,说明这场局,根本就没走到终章!
他一步上前,两指并拢,沿着棺椁边缘轻轻划过,指尖掠处,无声探查机关埋伏。
然并无异样。
显然,青乌子压根不信有人能闯入这片陨铜绝地。
此地深埋地下,四壁皆封神金,寻常土夫子连入口都找不到,更别提破棺取宝。
几人对视一眼,齐力推棺。
王渊却抢先一步抬手,五指扣住水晶盖沿,肩背一震,劲透臂膀——
轰!!!
五百余斤的寒髓水晶棺盖应声掀飞,砸落在地,激起尘浪翻滚。
棺中尸首暴露在众人眼前的一瞬,霍仙姑喉头一紧,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这……这是人?”
只见那尸身平躺如眠,双手交叠于丹田,可那分明不是人手——而是两只土黄色的兽爪!五趾如钩,筋节虬结,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仿佛能撕裂青铜巨鼎!
脸上更是诡异至极——半边是人相:白眉垂目,面容稚嫩若婴孩,颇有几分得道真人的清逸风骨;另半边却是狰狞兽颜:鳞甲覆面,唇裂至耳,竖瞳隐现,宛若地狱爬出的恶魇!
最骇人的是那一头乌发——竟如活蛇般缓缓蠕动,根根发丝扎进枕中,时而鼓起一道滑腻凸起,在头皮下游走穿梭,似在吞吸某种看不见的精气……
突然,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凭空炸响,回荡四壁:
“吾已非凡胎,证长生大道,登黄天之位!”
“尔等蝼蚁,见天临世,何不跪拜?”
“不拜?不拜?不——拜——”
尾音层层叠叠,化作无数重回响,宛如万千声响同时低语,震得石室嗡鸣不止。
刹那间,棺中尸睁开了眼!
右眼清明如人,左眼却是一枚竖立的黄瞳,冰冷无情,高高在上,仿佛自九霄垂视凡尘众生。
目光交接之际,王渊心头猛地一颤——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天地翻覆,一片无垠黄天横贯苍穹!云海翻腾间,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天之眼”缓缓睁开,冷漠俯瞰人间。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轰然降临,直逼神魂本源——那是来自“天”的绝对威压,要你低头,要你臣服,要你献祭精神,永生供奉!
跪下!跪下!跪下!!!
可王渊冷哼一声,眼中寒芒暴涨:“装神弄鬼!不过是以念化场,模拟天威罢了!也敢称‘黄天’?”
心念一动,眉心紫光乍现——那一缕由香火愿力淬炼而成的神道念头冲霄而起,恍若大日初升,炽烈光芒撕裂幻境!
光焰所至,黄云溃散,天眼崩裂,整片虚假苍穹如骄阳下的残雪,簌簌消融!
轰!
王渊脑海剧震,身形踉跄后退,一口腥甜涌上喉头,鼻翼两侧渗出血丝。
他抬手一抹,眼神却愈发锐利。
好强的精神侵蚀!这青乌子即便沉眠千年,意识非但未损,反而蜕变得近乎阴神层次!单凭目光就能编织幻域,压制元神——寻常修士早已跪地叩首,永世不得超脱!
再看齐铁嘴、霍仙姑、吴老狗三人,早已失神呆立,双膝一软,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面,口中喃喃如祷:
“黄天在上……愿舍此身,奉养天尊……永生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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