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意志坚决,誓要摧毁东瀛人的隐秘工坊。
“万万不可!”
齐铁嘴失声惊呼。
“佛爷,绝不能炸!此地积聚的煞气深埋万年,纹丝不动。”
“一旦炸开,煞流如洪爆发,方圆百里都将化作死域,不知多少生灵涂炭!”
张启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那你还不快找生路?既然东瀛人能安然出入,我们岂会束手无策?”
“难道说,八爷的家传绝学还比不上外邦偷学来的三脚猫本事?”
齐铁嘴一听,顿时怒目圆睁。
“东瀛人不过是来九州盗取皮毛风水术的门外汉,哪配与我齐家秘传相提并论!”
涉及家族声誉,他立刻精神抖擞,
重新摆弄起罗盘上的干支刻度,专注推演。
一旁的吴老狗悄悄朝张启山竖起拇指——要说治得住八爷的人,还得是佛爷。
“铡刀镇法场,午位主杀伐,午向为南,生门则在北方。”
“找到了!”
齐铁嘴持盘绕行一圈,猛然指向北侧。
众人顺其所指望去,
只见远处一片荒芜林地,
林中赫然耸立一座尖顶高塔。
“佛寺的塔?”
张启山满脸疑惑。
此地乃苗疆土司旧境,盛行巫蛊医术,
怎会出现佛教建筑?
王渊眯眼细观,摇头否决。
“并非佛塔。”
“湘西一带曾有无极道流传,那是座无极塔,林中有座道观遗址。”
你看,这塔的顶尖形似阳根,与寻常佛塔的样式截然不同。”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
那无极塔的气息竟凝聚成一道镇压符文的模样,显然其下封印着某种存在。
张启山回身望向齐铁嘴,
“那个位置,是能安全进入地下的入口?”
“东瀛人的实验场所,大概就设在那下面?”
齐铁嘴合上罗盘,紧了紧衣领,目光笃定地指向无极塔的方向。
“那里必定有通往地下矿脉的通道。整个风水布局,如同利刃断仙,午门问斩。”
“午门居南,唯有北方才藏一线生机。”
“而那道观,正位于此局唯一的生门之处。”
“显然是有高人特意选址修建。”
“若东瀛人真将实验室设于古墓周边,从这生门而入,必有所得。”
高人特意建造?
王渊眼神微闪,
这也未免太过巧合——
竟将道观建在苗族、土家族这些信奉巫术医者的偏远密林深处,还恰好落在命理中的生位上。
莫非是盗墓之人假借一贯道之名,在此掩人耳目,暗中掘斗?
毕竟倒斗之事不可见光,
凡是在有人迹的地方行事,总要披上一层身份作掩护。
“既然八爷你亲口断定,那我便信你一回!”
“副官,你即刻下山,把警卫营带上来。”
张启山下令后,便率众人直奔无极塔而去。
抵达荒林,
只见林中残垣遍布,再往里行,出现几座破败瓦殿。
殿外仅剩一圈齐胸高的断墙,
殿顶早已坍塌过半,院内遍布碎瓦枯叶,看样子至少百年无人踏足。
走进主殿,屋内空无一物,连神龛与神像也荡然无存。
王渊心中疑窦更甚——
这类道观所供神像多为泥胎木雕,通常不会被人尽数搬走。
如今殿内连一丝残迹都不见,说明此处从未设过神位。
如此规模的道观,竟从不供奉神明?
其中必有隐情。
“八爷,你说得准不准啊?这破庙眼看就要散架,哪来的什么生门?”
吴老狗抱着短枪,眯眼打量四周,
心想随便来个人踹一脚,这屋顶怕是要当场塌下来。
齐铁嘴取出罗盘,按指针方位一边前行一边推算,
待抬头时,已立于无极塔所在院落之前,
他抬手一指,语气坚定:
“九步之内,必现辟邪!”
辟邪乃上古异兽,专克邪祟。民间亦有传言,称其为穷奇演化而来。
吴老狗望着一脸自信的齐铁嘴,半信半疑迈步向前,
走出九步,果然在无极塔旁一块巨石上发现辟邪浮雕。
“顺着辟邪前爪所指方向,再走五步,必有蒙井。”
众人依言跟进,按其所示方位,果然寻到一口被青石覆盖的井口。
“八爷,你这张嘴真是开了灵光!”
“再给我算一卦,我狗五爷啥时候能娶上媳妇?”
吴老狗嬉笑着凑近齐铁嘴,非要他测一段姻缘。
反倒是张启山,凝视着大石上的辟邪图纹,若有所思。
“五爷、王小哥,这里先交给你们,我去办件事,很快回来。”
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张启山匆匆离去。
吴老狗与齐铁嘴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究竟何事,能让佛爷放下眼前要务,急急赶去?
唯有王渊默默注视那辟邪刻痕,眉间微动。
辟邪传为穷奇异变,
而张家外门族人,世代纹刻的正是穷奇图腾。
这其中,是否暗藏关联?
否则,张启山为何突然离场,仿佛急于验证某件旧事?
此地之下,埋有一块陨铜,
难道张家早年曾来此研究?
王渊转而看向石井,
那盖井的青石上竟刻有道家镇邪符咒。
他单臂发力,将重达三百余斤的石板掀开,
露出井口,其上缠绕数条拇指粗细的铁链,结成八卦阵形,
中央以古式横闩锁死,
锁头贴着一张泛黄符纸。
铁链每隔一环,便悬有一枚铜铃,
每只铃上皆阴刻镇魔灭妖的经文,
森然肃穆,仿佛井底囚禁着不可名状之物。
“八卦锁妖阵?”
齐铁嘴快步上前,凝神一瞧,
“镇煞之地,方井锁尸,圆井压妖。”
“此链结成八卦之形,围拢周天,灭魔铃下禁邪祟。”
“有大邪物在此。”
吴老狗也凑近前来,怀中那寸许高的小人儿不住颤动示警。
“底下埋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八爷,这不正是生门入口吗?”
齐铁嘴并不理他,
取出罗盘,指尖飞速推演测算,
无论他朝哪个方向行走,指针最终都牵引着他绕回原地——井口所在之处。
“此处明明是镇妖之所,为何罗盘竟显生门?难道我所学尚有疏漏?”
他眉头紧锁,心中泛起一丝动摇。
“既说是生门,下去一看便知分晓。”
王渊话音未落,已一把攥住井边铁链猛然发力,
竟将深嵌于石壁中的整条铁索连根拔出,哗啦作响。
“别动!”
齐铁嘴惊呼出声,却已迟了。
王渊动作如电,铁链早已掷于地上。
齐铁嘴望着断锁,轻叹一声:
“还不知下面镇的是何等凶物,就这么毁了八卦封链,万一释放出邪灵,后果不堪设想。”
王渊只是随意挥了挥手,毫不在意。
“既是必经之生路,我们避无可避。”
“不管里面囚着什么怪物,出来一个,打杀一个便是。”
说罢抽出赶山鞭,神情专注盯住井口,左手悄然凝聚一点心火真种,
天子望气术催至巅峰,只待井底邪物露面,便是一记重击。
可井内气息沉寂如死水,毫无动静。
莫非早已被镇毙于深处?
“我亲自下去探一探。”
见井中毫无反应,王渊拍腰间神器索,一圈缠紧井沿,提鞭纵身跃入,
速度之快,吴老狗与齐铁嘴根本来不及阻拦。
倒是旁观的霍仙姑,目光骤亮,紧盯那根随形变化的绳索,眼神如同饕餮见了珍馐,难以移开。
霍家入墓之法,类似凿盐井,
先在顶上开巨孔,以倒悬之姿垂吊而下,再用特制钩爪攀附墓室穹顶,
借绳索操控升降,摸索陪葬宝物;一旦遭遇异变,立即拽绳回升,脱离险境。
而王渊手中这根神仙索,伸缩自如、心念所至即达,
若与霍家技艺结合,无异于猛虎添翼,堪称绝配。
霍仙姑眼珠灵动转动,脑中已盘算如何从王渊手中谋得此宝。
那边王渊浑然不知有人觊觎其宝物,
顺着神仙索疾降约五丈,脚下触到底部积水,
水中遍布朽枝败叶,混杂着漆黑腐烂的有机残渣。
一侧有石阶延伸入水深处,他借势一荡,稳稳落在台阶之上,
收起神仙索,从怀中取出火折,“嚓”地划燃。
眼前赫然是一座封闭石室。
四壁层层叠叠布满蛛网般的丝线,密不透风。
王渊一眼认出——这是尸蛾所吐之丝。
丝网之中,排列着一口口粗陶大缸,
缸体表面贴满黄符,一层叠一层,似经年累月不断加贴,最里层早已化为尘灰,
唯外层尚存墨迹,依稀可见符文痕迹。
不对……
直觉告诉他,这些缸极不寻常。
“这是何物?”
齐铁嘴与吴老狗见王渊已入井,急忙跟进。
落地后只见王渊手持火光,正审视那一排排陶缸。
“三寸丁说全是尸体。”
吴老狗掌中小人甫一落地,便剧烈抖动,躁动不安。
“尸体?”
齐铁嘴望着那些按特定格局排列的陶缸,心头沉重。
“据我所知,陶葬多用于夭亡孩童或少年。”
“另有一种情况,乃僧侣圆寂时坐化于缸中,修行深厚者,可保肉身不朽,炼成金身。”
“眼下这道观地下,竟藏有如此众多和尚坐化的葬缸,实在诡异。”
“莫非当年道士们屠戮僧众,将其封印于此?”
王渊细察之后,发现这些陶缸分明依循某种阵法布局,
且缸上符箓纹路,并非压制之象,反而更像是——守护!
运起天子望气术查探,所有陶缸气息沉静,毫无邪气波动,应无危险。
“想知道真相,打开看看就是。”
王渊伸手揭去最近一口陶缸的盖子。
里面端坐着一位头戴高冠的老道,
面容枯黄如纸,可惜遍布细密孔洞,显然是尸蛾啃噬所致。
指甲竟延伸至两丈有余,沿着陶瓮蜿蜒攀附,将躯体缠绕了一圈还多。
此等景象令众人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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