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渊眸光微闪,
难怪任家近二十年生意每况愈下,
连宅基气运都已溃散,若还能兴旺才真是怪事。
然而眼下情形看来,那位风水师所图,恐怕不只是因当年任老太爷夺其宝地,便以蜻蜓点水穴施报复那么简单。
“贤侄?”
见王渊久久盯着自家屋檐出神,任发略感诧异。
“哦,无事,只是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王渊轻描淡写地带过,并未吐露所见。
任发于是安排众人先行休整。
“贤侄啊,这两日家中有些事务需处理,”
“关于合作之事,恐怕要延后几日再谈。”
“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多多担待。”
王渊自然不在意这些,
他所谓合作,不过是借机前来任家镇、参与剧情签到的由头罢了。
“任伯父何必如此客气,反倒是我不请自来,打搅清静。”
“不知府上有何难处?若有可效劳之处,您尽管吩咐。”
任发笑着连声应承,随即安置王渊于客房,便匆匆离去。
王渊推测,对方应当是在筹备迁坟事宜,
也就是说,主线剧情即将在一两日内启动。
他打算在事件开启前,先去拜访九叔,
从对方口中探知些这个世界的修行常识。
不过在此之前,
他准备先炼化那枚尸妖本源。
自瓶山归来已有数日,
王渊一直专注于祭炼黑山力士与赶山鞭,
尚未腾出手来消化那枚核心精粹。
今日恰好得闲,
正宜修行。
他取出一颗黑山法豆,注入一口生命精气,洒于地面,
刹那间,黑山显现,三十六尊黑山力士凭空浮现。
“你们守住房门,莫让任何人干扰我闭关。”
众力士齐齐躬身行礼。
“遵命!”
话音落下,诸身影悄然隐没于虚空,
房内顿时寂静无人。
王渊端坐床榻,
双目轻阖,心神沉入体内苦海。
苦海之中,生命精气如雾缭绕,
中央悬浮着一团灰蒙蒙的光核,在灵气中缓缓起伏,
正是那枚尸妖本源。
他默诵秘法,
周身气机汇聚,幻化出一尊虚幻的大道宝瓶。
宝瓶之上,铭刻着难以言喻的玄妙纹路,
就在尸妖的核心深处,骤然腾起一簇神秘莫测的光焰,
精粹之力徐徐化为缕缕灵辉,
这些灵辉被他引导入筋骨血肉之中,化作层层瑞彩,温养身躯。
刹那间,仿佛酷暑中饮下清冽甘泉,畅快之感流遍四肢百骸。
原本沉寂如死水的苦海瞬间翻涌不息,
幽暗浪涛如怒龙咆哮,奔腾不止,
海域的边际不断向外延展,
王渊亦察觉自身躯体正飞速强化,
索性取出尸妖所炼的聚魄丸,
直接投入苦海一同熔炼,
顿时,体内生机之气迅猛攀升。
瞬息之间,本已汹涌的苦海再掀狂澜,
此前扩张之势渐缓,
可随着聚魄丸逐步瓦解,
拓展速度再度加快。
一圈又一圈地推进,
直至聚魄丸彻底消融,
王渊的苦海阴域已扩大三倍以上,
通体轻盈舒畅,气血充盈如江河奔流。
与此同时,镇中义庄,
原欲歇息的九叔猛然回首,望向任家方向,
只见那边腾起一片浓烈赤芒,
宛如烽火直冲云霄,血气滚滚不绝。
任家镇何时来了这般血气旺盛之人?
这等强度的气息,纵是在古时也堪比骁勇猛将。
此等人物突至小镇,不知是福是祸。
“师傅,你在瞧啥呢?”
旁边的文才被九叔举动惊到,忙顺着望去,却一无所见。
“等你打通玄窍、根基稳固后自然能看见!”
九叔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略带责备。
九叔凝视着王渊外泄的浩瀚血气,心中犹豫是否前去查探,
毕竟深更半夜,如此强烈的气息极易引来镇外邪物觊觎。
远处那股冲天气势正缓缓平复,九叔这才稍稍安心,
只要血气收敛便无大碍。
任家镇有他在,十里之内并无厉鬼凶灵作祟,那团血焰仅闪现片刻便隐去,
应不会惊动远方阴物。
想罢,九叔转身步入屋内,
全然不知王渊方才炼化尸妖本源与聚魄丸,导致气息外泄,竟让他一度警觉。
气息归于平静后,王渊收起黑山力士,随即安寝。
次日清晨,
王渊率人携礼前往义庄。
正在修习早课的文才与秋生闻得叩门声,互视一眼,
“师傅,来客了,咱们去看看!”
两人立刻停下手中事务,奔至门前开门。
端坐椅上的九叔微微摇头,面露无奈。
门开处,王渊立于门外,
“王哥儿,是你啊。”
见是王渊,二人眼睛一亮,连忙迎他入内。此前王渊登门拜师时曾带来诸多厚礼,令人记忆犹新,
可惜师傅未予接纳,否则倒是有位富庶师弟可享清福;后来王渊派人前来购置驱邪法器、符箓之时,总附带捎来些馈赠,
因此两人对他印象极佳。
“是我,文才、秋生兄弟,九叔可在?”
王渊朝后摆手,
示意随行之人抬着礼盒进门。
“师傅在厅里坐着呢。”
“哇!王哥儿,带了这么多好东西!”
文才和秋生两眼发光,
伸手就要帮忙接过。
“嚷什么!”
不知何时,九叔已立于身后,一手一个拍在他们脑门上。
“小渊,你何必如此破费送这许多礼品。”
“九叔,都是心意罢了。一是感激您先前救我商队众人于危难。”
“二是登门拜访,岂能空手而还。”
“况且所携皆寻常物件,您就收下吧。”
王渊示意手下将礼品安置妥当,
九叔见状也不再推辞。
请王渊入正厅落座,
“说起上次之事,那邪物可有再骚扰你的队伍?”
骚扰?
王渊淡然一笑,
“劳烦九叔挂心,那东西再也兴不起风浪了。”
嗯?
九叔一怔,不解地看向王渊,
但随即目光微凝——
方才未曾细察,如今一看,王渊面色润泽、呼吸绵长,神态饱满如满月,
运起内视之法,顿见其周身血气凝练沉实,竟不逊于猛兽巨兽之威。
这一幕令他忆起昨夜所见的气血异动。
可这怎么可能呢?
几个月前王渊登门拜访时,
还只是个体格结实的寻常人,
短短数月工夫,竟有如此磅礴的气血?
纵是旁门秘法也难达成这般蜕变,更别提王渊体内气息清澈稳固,并非邪途手段所能造就。
“小渊,昨夜那股气血波动,可是你引起的?”
九叔终是按捺不住,开口相询。
王渊微怔,随即明白——想必是苦海突破之际,体魄骤然增强,一时无法收敛气血所致。
“正是。”
见他坦然承认,九叔心头一震,倒吸一口冷气。
茅山列祖在上,
天生气血旺盛者他也见过不少,
但从未经眼有人能在两三个月间,由凡胎蜕变为如此境地。
除非服食了传说中的神效丹丸,否则绝无可能!
然而当今修行界早已衰败,那些奇药灵物近乎断绝踪迹。
正思忖间,他又察觉王渊气血深处隐现些许杂乱的光华气息,
“小渊,你可是修习了旁门术法?”
九叔神情凝重地盯着他。
“确实习得几项粗浅法门。”
王渊见对方已然看破,便也不加隐瞒,直率应答。
“我看你身上虽有多种术法残留之光,驳而不纯,却并无怨戾之气,”
“也不是那种凶残暴虐的邪术。”
“但我仍需提醒你一句——”
“切莫沉溺于旁门左道之中。”
“其一,此类功法损耗精元、耗费元气,久练必折寿。”
“其二,有些旁门炼法手段酷烈,或生啖人心,或拘活魂炼术,过程中积累的残忍意念极易侵蚀心神,使人变得扭曲狠毒。”
九叔目光肃然,语重心长。
他所属茅山虽奉正统,主张正邪分明,却非顽固不化之辈。
只要未涉极端恶行,对旁支术法亦不会一味剿杀。
何况此前他曾前往王家镇协助王渊训练护卫应对妖祟,
亲眼目睹其推行减租让利、低价售药等善举,知其本性良善,故而出言警示,望其不失本心。
“九叔安心,我所学不过保命之技,皆属寻常炼体养气之法。”
“对了,九叔,能否跟我讲讲修行界的规矩与常识?”
王渊顺势请教。
九叔略作思索,觉得确有必要为他阐明一二,
否则一旦误入歧途,后果不堪设想。
“小渊,我先为你讲解修行的层次,再谈其余。”
王渊立即专注倾听。
“所谓修行,根本在于‘炁’。”
“此炁乃维系性命之本,生命之所依。”
“修炁之路分四大阶: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王渊若有所悟,这不正是道家最普遍的境界划分吗?
“而炼精化炁本身又分多个阶段。”
“最初一步,是激发与壮大先天灵性之光,将体内饮食转化的精华凝练成炁;此炁流转全身,强健筋骨、滋养肉身与灵性,此谓‘胎息’。”
“待胎息圆满,积攒充足之炁后,便可探寻自身‘玄关一窍’。此窍极为玄妙,为通天之门户。一旦开启并炼化此窍,即可感应天地灵气,将其与自身之炁交融,化为先天真炁。至此,方能真正踏上修道之路,此即‘筑基’。”
王渊听得入神,
原来必须以先天灵性熔炼后天精华为炁才能入门——自己过去无法修炼,正是因为灵性根基不足,连门槛都跨不过去。
但现在不同了,他修的是《吞天魔功》,走的是锤炼血肉、激发生命潜能的路子,根本不依赖灵性之光。
因此,这片世界的正统功法,依旧与他无缘。
“筑基之后,须以先天真炁涤荡五脏,从中提炼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使真炁具备五行变化之能,此为‘内炼’。”
“内炼完成,还需净化四肢百骸与脊柱,外炼骨骼筋膜,尤其关键且凶险的一步,是淬炼头部六阳之位,强化识神,此过程统称‘炼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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