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从来没在意过。
追悼会那天,出了妈妈意料的事。
她安排的是殡仪馆最小的厅。
“用不着大厅,来的人不会多。”
早上九点,我和妈妈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
穿工装的,穿西服的,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妈妈的脸色变了。
“这些人谁叫来的?”
“我叫的。”我说。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周德胜穿了一身黑西装,眼睛肿得像核桃。
他走过来,先冲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妈妈。
“嫂子,老姜走了,我们这些老伙计来送送他。”
妈妈挤出一个得体的笑。
“辛苦了,来了就好。”
但我看见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人,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
嫌弃。
她从来就没学会掩饰这种嫌弃。
追悼会开始后,妈妈致悼词。
她站在台上,声音哽咽。
“守正是一个踏实本分的人,虽然他学历不高,但他对这个家的付出,我都记在心里……”
踏实本分。
学历不高。
这是她给爸爸盖棺定论的八个字。
台下,周德胜低着头,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我坐在第一排,盯着遗像上爸爸的笑脸。
他总是笑的。
不管妈妈说什么,他都笑笑。
悼词里没有一个字提到爸爸的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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