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阮安猛地推开裴度，拔腿朝秦苏的房间冲去。
“萱萱、辰儿、安安……你们在哪儿？”
房间里，秦苏正慌乱地转着圈，手在空中无助地抓挠，眼神空洞又惊恐。
“妈！我在这儿！”阮安喘着气扑到她面前，心揪成一团，“别怕，我在这儿。”
秦苏突然抱住头，崩溃地喃喃：“人呢……我的孩子都去哪儿了……”
阮安鼻子一酸，小心地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妈，我是安安，我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安安……”秦苏茫然地望着她，紧绷的身子慢慢软下来，靠进了她怀里。
阮安紧紧抱着她，眼泪无声往下掉，心里又酸又涩。
这世上，她真的只剩妈妈了。
“伯母怎么样？我现在让私人医生过来？”
裴度的声音在门口轻轻响起。他站在门边，没进来，眼里带着担忧。
阮安一下子紧张起来，下意识护住秦苏，怕陌生的动静再刺激到母亲，正想悄悄示意裴度先避一避。
可怀里，秦苏却缓缓睁开了眼，朝门口望去。
更让阮安浑身一僵的是——
“阿度……”
秦苏浑浊的眼里，竟泛起一丝微弱的清亮。
她抬起微微发抖的手，朝裴度轻轻招了招。
阿度？
阮安猛地愣住，眼底全是错愕。
妈妈糊涂这么久，连她都时常认不出。
她认识裴度？！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裴度，却见他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只是缓步走到秦苏面前，微微弯下腰，神色温和，声音轻得能滴出水：
“伯母，我在。”
秦苏望着裴度的眼神格外柔和，少了平日的混沌，多了几分真切的亲近。
“伯母，我们先躺下休息。”裴度把声音放得很轻。
“好。”秦苏竟异常听话，任由他扶着往床边走。
阮安僵在原地，看呆了。
母亲发病以来，除了她，对谁都排斥抗拒，现在却对裴度这么顺从亲昵。
两人从秦苏房间出来，阮安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仰头死死盯着他，满眼疑惑：
“小叔，你和我妈……到底什么关系？你们早就认识？”
裴度瞥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却藏不住那点闷气：“你猜。”
“嗯？”阮安眨眨眼，一头雾水。
可她分明看清，他眼底闪过的不是疑惑，不是冷淡，而是不满，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幽怨。
幽怨？
阮安狠狠怔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有些人啊，怕是早把从前的事忘干净了。”
裴度轻嗤一声，目光深深落在她脸上，语气里的委屈藏都藏不住。
“谁啊？”阮安彻底茫然，脑子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
裴度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样子，气得轻轻磨牙，一字一顿：
“阮——安——”
阮安被他喊得心一跳，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小声讨好：“我、我真想不起来了，你别打哑谜了，告诉我好不好？”
裴度眸色暗了暗，没忍住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浑身写着“我不高兴”。
阮安立刻一瘸一拐追上去，歪头凑到他面前，眼底带着忐忑：
“你生气啦？”
裴度侧眸，暗暗瞪她一眼，心里又气又无奈。
这小没良心的，是真没心，还是真什么都忘了。
阮安跟着裴度进了房间，摆明不问清楚不罢休。
裴度掀掀眼皮，语气硬邦邦：“出去。”
“我不。”阮安干脆扒住门框，赖着不走，眼里还带着没消散的好奇。
裴度暗暗磨牙，额角跳了跳：“阮安！”
阮安忽然歪了歪头，对他弯眼一笑，眉眼漾开几分狡黠的柔媚，故意拖长调子：“小叔，你舍得赶我走？”
裴度眸色骤然一深，声音低哑：“你确定要这么闹？”
阮安反手关上门，踩着轻轻的步子，一步步朝他走近，像只主动靠近的小狐狸。
她微微仰头，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整个人快贴到他身上，语气带着挑衅：“怎么，小叔怕了？”
裴度垂眸，看着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她，呼吸一沉。
下一秒，大手猛地按住她的腰，用力往怀里一带，将她牢牢锁住。
“怕？”
他轻嗤一声，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黑眸里翻涌着危险又灼热的光，“我是怕，等会儿某个小笨蛋，哭着求饶。”
那眼神太烫，阮安心头猛地一僵，方才的嚣张瞬间蔫了，讪讪地笑：“……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
她赶紧从他身上退开，转身就要溜。
“现在才想走，”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晚了。”
手腕一紧，她直接被扯回滚烫的怀抱。裴度俯身，在她耳边哑声低语：“刚才，可是给过你机会的。”
不等阮安反应，他便拦腰将人抱起，大步走向床边。
阮安轻呼一声，身子一轻，落进柔软的床垫里。
床幔微垂，灯光暖昧。
裴度缓缓覆身靠近，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别怕。”
“我会，很温柔的。”
……
第二天早上，微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
阮安迷迷糊糊睁开眼，身子刚一动，腰就一阵酸软，紧接着被一条滚烫的手臂紧紧箍住。
混蛋！
说好的温柔呢？
昨天分明是往狠里折腾她。
她正暗自恼着，身旁的裴度已经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刚醒的慵懒，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角、微肿的嘴唇和身上的痕迹，嘴角勾起一抹又痞又宠的笑。
他手腕微微用力。
阮安猝不及防，整个人朝他怀里跌去。
“这么主动，投怀送抱？”裴度低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声音哑得撩人。
阮安抬眸，狠狠瞪他，脸颊染着薄红：“混蛋。”
裴度挑眉，语气故意慢悠悠的，带着十足的调笑：“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某人紧紧勾着我，还小声叫着……”
“不准说！”
阮安又羞又恼，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脸烫得能烧起来，眼里满是慌乱的娇嗔。
可裴度却故意使坏，微微张口，轻轻咬了咬她的掌心。
一阵酥麻瞬间从手心窜遍全身，阮安浑身一颤。
他居然……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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