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榕砚不在意地笑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无所谓了。不过，谢煜安，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谢煜安被噎了一下，随即也沉默了。
半夜气温骤降，前些时日还是暖阳直射，现在冬风瑟瑟。
谢煜安和谢榕砚只着薄薄的长衫，二人缩着身子，双臂环抱着自己，像两只落魄的可怜小狗。一大早，官差就来提审去了公堂，这次审问的不是秦大人。
“你二人认不认罪？”惊堂木一拍，刘大人吹胡子瞪眼睛，“本官劝你二人，如果不想吃苦头，就赶紧认了。要是嘴硬，本官有的是手段。”
谢煜安和谢榕砚刚被押过来，公堂之上的刘大人就已经迫不及待要定二人的罪了。
“大人，您打算屈打成招吗？”谢煜安大喇喇地笑着，“大人，您说我们有罪，证据呢？人证物证俱在，我才认。”
“你！好一张刁嘴！来人呐，给本官掌嘴。”刘大人被谢煜安顶撞，觉得丢了面子，想先杀杀他的威风。
“我听说你是书院的学子，不过，想来人品定是不好的。你出了事，就连你夫子都没有为你说一句话，谢煜安，你做人真失败。”
刘大人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就开心地笑了，“听说，你除了在斋戒日期间主张寻欢作乐，在考学上还作弊。”
“你胡说！”谢煜安怒了，从地上站了起来，“我没有作弊。”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不懂规矩，还不给本官打！”刚刚被谢煜安甩开的官差再次上前，这次又多了两名，一左一右地押着谢煜安的胳膊。
“啪，啪啪！”谢煜安的双颊瞬间肿得老高。
“我没有作弊！你说我什么都好，但是这点，你不能诬陷我。”谢煜安很生气，他明明苦读，为何要这般冤枉他。
脸上的疼痛都不足以掩盖他心中的愤怒。
“果然是个刁民，本官早就询问过了，你在进书院之前，一直都是纨绔，在学业上更是没有建树，怎么可能上了学堂没多久，就能进步这么多呢？肯定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刘大人说得振振有词。
“原来大人是用这种办法断案的啊，那学生还真是甘拜下风，佩服佩服。”谢榕砚盯着刘大人，“敢问大人，是要拿证据押人，还是以武押人？”
“本官这么做，自然有本官的道理，你不用急，现在就轮到你。”刘大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向谢榕砚，“王强已经交代了，他指认当日就是你去还印子钱的，你还有什么可说。”
谢榕砚心中一紧，但面上依然镇定，“大人，若任谁随口一说都可以当作证据，那学生还要说这位官差赌博呢。”
“你放肆！”谢榕砚的话音刚落，就被那位官差提着衣领从地上揪了起来，官差挥着拳头就要揍他。
“不是我放肆，而是我替大人的官声着想，大人您说是不是？”谢榕砚歪着脑袋看向刘大人，笑得有些捉摸不透。
“放下。”刘大人给官差示意，被谢榕砚冤枉了的官差恨恨用手指点了点他，意思是让他小子等着。
“谢榕砚，你刚从王强那里出来，就被我们逮住了，想来，放印子钱的证据还没来得及销毁吧。”刘大人看向谢榕砚，想从他的脸上找出点慌张来。可是，除了一旁知道内情的谢煜安急了，谢榕砚依然是那副淡笑的模样。
谢榕砚双手一伸，“大人若不信，大可来搜。但是——”
谢榕砚话语一顿，敛了脸上的笑意，“我谢榕砚平日里是好说话，但是，涉及学生名誉，还请刘大人也能理解，若大人今日不能从我身上搜出证据，我一定会上告相关人员，我想，作为忠亲王的关门弟子，我家先生也是绝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弟子蒙受不白之冤的。”
“你敢威胁本官。”刘大人皱紧眉头，“谢榕砚，本官可不是被吓大的！”
谢榕砚嘴角翘起，双手张得更开了，“大人，请！”
刘大人本来还信誓旦旦的，可是现在看谢榕砚这样子，倒是又有些不确定了，不过也不能排除是谢榕砚在故意跟他做戏。
谢煜安也顾不得自己脸颊上的疼了，往谢榕砚身前一挡，“刘大人，刚才我就说过了，捉人捉脏，你现在这样是要强逼我们就范吗？”
谢榕砚眼皮轻抬了下，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谢煜安，心中暗骂了句蠢货，倒是难得的表情真正没有防备地温和了下来。
刘大人一时拿不准主意，往师爷那边对视了一眼，得到师爷的点头示意，刘大人这才又坐正了身子，“谢榕砚，本官不与你胡搅蛮缠，来人呐，给本官搜！”
谢煜安和谢榕砚两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官差将谢榕砚里里外外摸了个遍，尤其是内衬，能藏东西的地方，又是捏又是拆，也没见到一张纸。
“没有。”官差真恨不得把谢榕砚大卸八块，自己再重新检查一遍，他们明明蹲守在外面，见到他从里面出来就拿了人来，怎么可能呢？难道，在牢房？
刘大人和师爷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又派了人去牢房搜查，还是什么也没有。
“大人，您冤枉学生了。”谢榕砚收了手，将已经扯破的衣服重新合拢。
“你！肯定是你耍花招，否则不可能没有。”
“来人，打，给本官重重地打，打到他认为止。”刘大人气急，只想着赶紧审完交差，至于其他，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谢榕砚本来身子就弱，如果被这些官差用力打下去，活不活得了还是个问题，谢煜安想也不想直接趴在了谢榕砚身上。
“嗯！”谢煜安咬紧牙齿，生生承受了几闷棍。
“谢煜安，你给我滚开，我不用你。”谢榕砚想要挣扎着起来，却被谢煜安狠狠一下拍在脑袋上，“你给老子消停点儿，嘶！啊！”
谢煜安的痛呼声，就在谢榕砚耳旁炸开，直刺得谢榕砚耳膜疼。
“给本官把他二人拉开，分开打！分开打！”
“大人，所谓十指连心，不如上夹棍吧。”师爷在一旁建议道。
谢煜安脸色惨白一片，耳朵了嗡嗡的，他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这双手，上夹棍？这是要彻底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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