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见那领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夫人怕是不知道我们道儿上的规矩。”
领头人示意身后的人抱了个盒子过来，“夫人，这里面多是欠我们银子还不上的，拿来抵债的，夫人不如瞧瞧？”
罗慧兰能在谢炽宁面前嚣张跋扈，现在却连连摇头，脸上写满了抗拒。
“我不要，我没有借你们银子。”罗慧兰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她不能认，今天这桩她要是认了，那她以后还怎么在贵夫人中抛头露面，还怎么在府中立足？
“好，夫人既然不认，我们暂且也不急。小六，报官吧。”这种人，领头人见多了，他才不急。
“不行，不能报官。”罗慧兰又拉了拉谢榕砚，“榕砚，你就救救娘吧，娘求求你了，娘以后都改好不好？”
“娘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的月例银子，更何况，我的银子都给了姜寒月。”站在一旁被点到名的姜寒月，心中一突，好不容易得手的银子又要飞了，只是她望着朝自己看过来的罗慧兰，只能忍痛从怀里掏出。
该死，秦斌那里，她只能当点东西挪用挪用了。
领头人将银袋子拿在手里颠了颠，嬉笑一声，“这点银子，打发叫花子呢？连利钱都不够。小六，还是直接一点，取货吧。”
“好咧，老大。”被称作小六的小混混提着把杀猪刀就朝罗慧兰走了过来，罗慧兰一边后退着，一边哭求，“我，我真的没有银子了，我还有几个孩子，我再去问问他们，凑一凑。”
被叫过来的谢煜安、谢林宇和谢槿禾刚走到门口的脚，又心有灵犀地转了个方向，反正以往他们三个都是不受待见的，此时，估计，娘也不想见他们吧。
领头人等了会儿，还没见人来，眼见着又要耐不住脾气来了，罗慧兰只好扑到谢炽宁面前，一副痛心疾首，痛哭流涕，悔恨不及的模样，“宁宁，你救救娘吧。要是报了官，或者，或者他们伤害了娘，以后你们兄弟姐妹几人出去，脸上也无光不是？”
“宁宁，我知道你掌家中中馈，能够有银子支使出来，只要你帮娘平了这笔账，娘以后一定好好改正自己，端正态度，好不好？”
谢炽宁好笑地打量着罗慧兰，她原来也会好好说话啊。呵！
“不！”谢炽宁升了个懒腰，拒绝得直接又彻底，她扭扭脖子起了身，“收了银子后，这厅里打砸的东西一一按原价赔偿就好。”
“好，谢大师慢走。”领头人忽然态度十分恭敬，低头哈腰地对谢炽宁的背影鞠了个躬。
罗慧兰和姜寒月眼中带着茫然，下一刻，罗慧兰又疯了，破口大骂道，“谢炽宁你这个混账东西，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夫人误会了，我们只是打心底里对谢大师恭敬罢了，像谢大师这么能掐会算的人，您都不好好疼惜着，现在自己孩子也不愿帮你，我看夫人你这个娘当得挺失败的。”领头人讥诮开口。
“算了，看在谢大师的面子上，我暂且再宽待你两天，两天后你要是再不还银子，要么，咱们公堂上见，要么，老子要你一只手。”领头人恶狠狠地放完话颠颠儿地走了。
完了，完了，一切全完了。
罗慧兰跌坐在地上，这时候她才想起，若是谢正在，这些人是不是就不敢这样了？是不是谢炽宁也不敢爬到她的头上作威作福了，而她也不会因为手头缺钱而要去借印子钱了。
“娘还是好好想想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吧。”
“你以为我倒了，你们就能有好了？特别是你，谢榕砚，我从前待你如何，谢炽宁心知肚明，你以为她会跟待谢槿禾般待你吗？你做梦！只有我好了，你才会好。”
“娘还是省了这份挑拨的心思吧。”谢榕砚闭上眼，“这件事情解决后，母亲还是在小佛堂清修吧。”
“你说什么？！”罗慧兰瞬间睁大双眼，不可置信，“你，你要禁我的足？谢榕砚，我可是你母亲。”
“现在不是了。”
外面的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谢榕砚顶着一身的风雪走了。姜寒月怕被殃及，假装追谢榕砚要劝说也跑了。
罗慧兰望着厅外，狂风裹挟着雪片，漫天卷地般，谢炽宁不是说谢正快回来了吗？怎么都这么几个月了还没有动静呢？
“嘿嘿，谢大师，这是小人孝敬您的银子。”领头人从谢府大厅出去转头就去见了谢炽宁。先前还一副天下舍老子其谁的模样，现在在谢炽宁面前就像个听话又懂事乖巧的孙子。
谢炽宁接过谢榕砚的那个荷包，“你们怎么来上京了？”
“可是又做坏事了？”谢炽宁眼皮凉凉一掀，领头人差点给她跪下磕头。
“没有没有，自从在谢大师的教育之下，我们都没再做以前的行当了。这不，听说谢大师来上京了，我们就追随而来了。我们除了力气大些，也没啥本事，入冬了，也没啥活儿。昨儿个，有人给我们介绍这个活计，说是来吓唬吓唬就好，我们一打听，正好是您家。”
“买主又是您二哥，我们这思前想后，嘿嘿，就跑了趟。”领头人尽量让自己笑得憨厚些。
“你来了这里，你老娘怎么办？”谢炽宁又问。
“托大师的福，我姐回家后，她说不想再嫁人了，老娘在家有她照顾，我也放心，要不然我也不能出来不是。我在外面挣了银子，再找人给她们带回去就好。”
“嗯，你心里有成算就好。”谢炽宁想了想，“这样吧，既然我二哥雇了你们，这戏你们就接着演下去。只是，这桩后，不可再有。”
“晓得晓得，我们晓得的。”小六在一旁可算逮着机会插嘴道，“谢大师，以后我们能跟着你吗？”
小六的话一出口，几人都不约而同期盼地看着谢炽宁。
“再过段日子吧，现在不行。”谢炽宁从荷包中拿出里面的银子抛给领头人，“带着弟兄们吃顿好的，记住，不许打架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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