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槿禾吐吐舌头，迅速闭上嘴巴。
谢煜安左手使得歪歪扭扭，看上去就像蚯蚓在爬，站在谢煜安身侧的小童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几次欲言又止。
第三场，考察策论，策论也是考官的必经之路。
“主题：漕运。”
“这题我会啊。”谢炽宁正望着台上时，明珠挤了进来，她和谢炽宁打招呼，“谢大师，我今儿个就说要早点来早点来，我弟这个二愣子非不让，说不用急，只要看个结果就好，要我说，结果哪有看过程好啊。”
“你为何会？你也要考秀才？”谢林宇由于年纪还小，今天谢炽宁没让他上台，此时他听着明珠的话，心里不明白就问了出来。
“哪有，不过我现在可是皇上钦定的皇商。这些做生意方面的，我哪能不懂些呢。”不过说完，明珠又皱了皱眉，“大公子没在船上生活过，这题，不定能答出来，就算答出来了，也不定答得好。”
“姐，我和你赌。”张谨忽然开了口。
“赌，赌什么？”明珠疑惑。
“赌谢大公子这题能答得漂亮。”张谨又说。
明珠看看张谨，又回头看谢炽宁，谢炽宁回她一个微笑，明珠忽然神秘地凑过来，“难不成谢大师给他们算题了？”
“没有。我从不作弊。”
“哦哦，那就赌！你要是输了，把你一个月，不，两个月的例银都给我。”
“好。”张谨点头。
谢槿禾悄悄白了二人一眼，被正好抬头的谢林宇瞧见，谢槿禾忙装作很忙地挠了挠眼皮。
“可改漕运为河海联运。其一、严格选调船只，大船入海，小船入河。其二、设立海船巡逻队，可设立奖励机制，每次安全运货可赏奖银。其三、与朝廷的钦天监合作，设立风向官，注意把控海上风向，降低船只海上遇难的机率。”
谢煜安在心中想了想，忽然就想起谢父曾经在家里和他讲过的事情。曾经谢父因为漕运赋税严苛，建议过海河联运，只是，海上风险较大，船只和人员的沉没成本太大，这条建议被废除了。
他当时就在想，父亲提出的建议明明很好，可是为什么结果不如人意呢？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使海上的风险降低？所以才有了他的其一其二其三。
“学生才疏学浅，还请夫子指点。”谢煜安想着问题出了神，竟忘记了紧张，说话也变得利落了不少。
台上的夫子捋了捋胡须，点点头，竖起一个牌子：上。
“什么？谢煜安竟然获得了上的等次？凭什么？凭他那个酒囊饭袋吗？凭他说的几句话吗？那不是人人都能考状元了吗？”人群中再次爆发出热议。
“你有本事你也上啊，没本事就别逼逼。”谢槿禾握握拳头，龇牙咧嘴地威胁。
“怎么，作弊的这么明显，还不让人讲啊。”
“就是就是，肯定是夫子不敢得罪谢家，否则也不会在筛选考核的时候让他们进入了。”
“听说谢大姑娘会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肯定与她有关。”
“我没有！”谢煜安双颊气得通红，站了起来吼了一声。
台上的夫子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目光扫视了全场，“当初筛选，只要自认才学不错，或夫子推荐，或自己报名，通过了同一张测试卷，今天才能站在这里。大家若是质疑，稍后我们会把当初的卷子都张贴出来。”
“可是，夫子，他先前答题明明不好，为何夫子会给他评优？”有同考的学子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关于这点，谢煜安背书中等，书写次之，策论上之，综合，上等。”夫子还是不急不缓。
“那，综合怎么也顶多是个中上，而不会是上啊？”
“呵，谢煜安虽是庸才，可却也是个可塑之才。各位可知道，大家考状元，朝廷选栋梁的目的为何？”夫子笑着问了个问题，又接着道，“当然是选出可用之才为国出力，为民谋福利啊。你们呐，论背书，论书写，论答题，都在谢煜安之上。”
“可是，唯有心之所向上，欠缺了。”
“呵，跟他们恁多废话，你们夫子的意思是，你们的文章都太过匠气了些，他从谢煜安身上看到了谢大人当年横冲直撞，却一心为民的模样，起了惜才之心。”夫子旁边的一位着青色暗纹提花缎面长袍的中年男子双手拢在袖子里，斜靠在椅背上，却自有一番威严。
“谢煜安赤子之心，那谢榕砚呢？谢榕砚背诵背得流利，但是他的字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策论也是跟我们一样，为什么他也是上等呢？”
“谢榕砚，不如你亲自出来说说。”中年男人故意喊谢榕砚，想看他如何答复。
谢榕砚不疾不徐地走上前来，给众位夫子行了一礼，然后又特地给中年男人行礼，“榕砚感谢王爷的赏识，不过，榕砚自认为自己还是配得的。”
“王爷？什么王爷？京中何时多了位王爷？”
“难不成他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闲散王爷？”
“果然有点儿小聪明，不过，你的上等是本王给的，可你若这个问题回答不好，本王自也能收回。”忠亲王耍起了无赖。
“考学考学，考的是学识品行，才学上，学生自认不输给诸位，至于品行上，我谢榕砚从不曾主动伤人，只为自己争取利益而已，又有何不可？”谢榕砚放眼望向台下众人，“在场诸位，又有谁可以拍着胸膛说自己不是追名逐利之辈？”
“否则，也不会有今日赛师大会了，对吧，王爷？”谢榕砚又转过身来，笑着与忠亲王对视。
“哈哈哈，好！你大哥有一颗赤子之心，你也有，不过，是一颗玲珑之心。老夫收你为关门弟子，你可愿意？”忠亲王眉眼弯弯，这谢榕砚颇有些他年轻时候的模样，夫子看着这一老一小的两个刺头儿，想着以后要是都聚在一起了，学堂岂不是要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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