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炽宁后脖颈一凉，汗毛竖起，将整个人用被子裹住，只露出故作天真的眼睛来，“顾烨宸，别放肆，我现在是你祖宗，不要以下犯上。”
顾烨宸喉结滚动，没说话，目光颇有侵略性地落在谢炽宁微抿的唇上，手指像慢动作似的，缓缓拂过，谢炽宁紧张地都快忘记呼吸，只抓着身下的锦被。
顾烨宸克制地轻轻地俯身，鼻尖贴上谢炽宁，温热的呼吸烘得谢炽宁脸颊发烫，谢炽宁瞧着顾烨宸眼中那翻涌的情浪，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融化了的时候，顾烨宸肩膀微顿了顿，轻轻叹息一声。
随后，顾烨宸手指揉捏着谢炽宁的耳尖，脸埋进谢炽宁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不论你是谢大宝，还是谢炽宁，我都不会放手，上天，入地，我都认了。”
谢炽宁敛了神色，重又恢复了淡定，推开顾烨宸，“顾烨宸，你见过我的真话符，却还没见过我搜魂的本事吧，我今天就让你见见，你带我去天牢。”
顾烨宸面色瞬间变得有些阴沉，他抬起眼皮看着谢炽宁，手从袖中默默掏出一张听话符来，“谢炽宁，你说，这个符要是用在你自己身上，你会不会不再嘴硬？”
谢炽宁属实没有想到顾烨宸会这样，她看着贴在自己额头上的符纸，表情不善，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为了让你不耍花招，老老实实回答我问题，谢炽宁，我只能把你绑着。”顾烨宸捻了捻自己的指尖，“药量不多，只在耳尖上，一会儿就消失。”
“顾烨宸，你王八蛋！”
“呵呵，你若喜欢，可以继续。”顾烨宸轻轻笑着，看着床上的谢炽宁长长地舒了口气，似乎要把这几年胸中的滞气都吐出来，“谢炽宁，耍我好玩吗？本将的情感，是可以随意玩弄的么？当今圣上跟我说话，都会礼让三分，谢炽宁，我说过，我爱你，从来都不是玩笑。”
“玩不起，就不要随便玩，你师傅没有教过你吗？”顾烨宸说着狠话，眼尾却泛红，“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你昏睡的这几天，我就一直在想啊，等你醒来我要怎么惩罚你。谢炽宁，我想到了，就应该打断你的双腿，这样你才会一辈子呆在我的身边。”
“可是，到时候，就是两个残废了。谢炽宁，我又舍不得真拿你这样。听说，你们玄学一道的人都挺讲究因果报应的，不如你起个誓吧。我念一句你念一句，如何？”
谢炽宁挣扎着想要起身。
“我谢炽宁在此起誓，这辈子都不会因怕影响顾烨宸的身体等原因离开他。若有哪一天真的离开，也是因为彻底不爱了。若违此誓，顾烨宸不得好死，上穷碧落下黄泉也终不得寻。”顾烨宸一字一句地说着，谢炽宁还挣扎的动作逐渐僵硬，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顾烨宸。
“顾烨宸，你疯了！”
“是啊，早就疯了，你不知道外人都叫我疯子吗？”顾烨宸笑着，“谢炽宁，你跟着我念。”
谢炽宁闭上眼睛，怕疼地咬了自己舌尖一口，一瞬间，铁锈的血腥味弥漫口腔，听话符燃烧，谢炽宁掐诀，身前精光暴涨，身上的绳子也断裂开来。
“啪！”谢炽宁站起来，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顾烨宸的脸上，“顾烨宸，上穷碧落下黄泉终不得寻是吗？不得好死是吗？”谢炽宁又扇了一巴掌。
“那你去死好了。”谢炽宁冷着脸，别开脑袋。
顾烨宸舌尖顶着被打痛的脸颊，大拇指用力按着。
二人僵持着，谁也不开口。
“公子——”青竹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沉默的二人，还有自家公子脸上结结实实的五个指头印，青竹脖子一凉，一只脚跨在门槛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何事？”顾烨宸缓了脸色，又恢复到往日那副寡言少语的模样。
“就，就是天牢那边传话，若是公子再无其他问询，那边就以人口买卖定论了。”
“去准备马车，我和谢大姑娘还有话要问。”顾烨宸不去看谢炽宁，自己摇着轮椅往外去。
谢炽宁瞧着这碍眼的人，从后面追上前来，然后，伸脚，在轮椅的轮子上踹了一脚，要不是青竹扶得快，顾烨宸准得摔个大马趴。
青竹先是一愣，随后没憋住，一下子笑喷了。又抽空瞥了眼自家公子，就见顾烨宸那杀人的目光投来，青竹吓得赶紧抿嘴，只是眼神中的笑意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谢大宝，你可真是踢蹴鞠的好手啊。下次有蹴鞠比赛，我替你报名啊。”顾烨宸怼谢炽宁。
“承让，不比你这双好腿。”谢炽宁翻了个极不雅观的白眼，然后扬长而去。谁让顾烨宸气她，害她高人风范都维持不住了。
青竹的头埋得更低了，只是身子抖得像筛糠。
“青竹，你这笑也挺好看的啊，不如，去醉红楼当头牌，替你家公子我赚银子啊。”顾烨宸拿谢炽宁没办法，便威胁青竹。
青竹这下憋住了，委委屈屈，可怜巴巴地推着顾烨宸追谢炽宁去了。
天牢内，视线昏暗。入口处点着灯，发出微弱的光，勉强能照见囚室的模样。狭小的石砌囚室，四壁冰冷，渗着水珠子。地上堆着早已发黑腐烂的草，有几只老鼠从石缝里蹿出，发出“吱吱”的声响，空气中难掩秽气和死气。
“你——”谢炽宁和顾烨宸望着彼此，谢炽宁手中拿着一张符纸，顾烨宸则是拿着一个毡帽。
“别冲了谢大姑娘的鼻子。”
“啪。”谢炽宁没说话，则是十分习惯地将符纸贴在顾烨宸的额头上，还用力拍了下。
“起来，大人问话。”牢头用锁链抽着牢里的村民，大声呵斥着，“好好回答，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你还要问什么？”何寿有些畏惧谢炽宁，身子往后躲了躲，却又被村民们推到身前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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