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升起的那点经营生活的热情突然就没了。
“黎同志是觉得这样太奢侈了吗?我只是想把墙刷白一点,住着亮堂些。”
苏浅柠说着,心里就忍不住腹诽。
才刚下定决心好好过日子,他这是要给自己甩脸子了吗?
一旁的王建国一看这架势,暗道不好,赶紧上前“翻译”。
“哎哟喂我的傻闺女!你这话说的!锦斐的意思是怕累着你!想自己多担待点,你瞧你这傻样儿?”
黎锦斐微微颔首,又挠了挠头。
他刚才不是这个意思吗?
他分明是在说这种重活交给男同志就好了。
怎么感觉苏浅柠好像误会了啥呢。
听着王建国的解释,和黎锦斐下意识的点头,苏浅柠愣了一下。
他……他这是在……关心她?怕她累着?
巨大的反差让苏浅柠一时反应不过来。
黎锦斐不是嫌弃她自作主张,而是……心疼她?
这个认知让苏浅柠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羞意疯狂上涌,脸上瞬间火烧火燎,根本不敢再看黎锦斐一眼!
“我……我……” 苏浅柠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只觉得再多待一秒就要窒息。
情急之下,她猛地一跺脚,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转身就往还没刷好的里屋跑。
黎锦斐彻底懵了。
这……翻译了也不行?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王建国。
“王叔……我……我刚才说错话了?是不是……吓到她了?她……哭了?”
王建国看着黎锦斐脸上那难得一见的茫然,先是一愣,忍不住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哎哟我的傻侄女婿啊!哈哈哈!哭?哭啥哭!那是羞的!羞跑啦!哈哈哈!”
王建国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黎锦斐。
“你呀你!看着挺机灵个人,咋在媳妇儿面前这么不开窍呢!”
黎锦斐被王建国这声媳妇弄的更窘了,耳根也微微泛红,眉头却皱得更紧,显然还是没完全理解。
“羞?”
“对啊!害羞!臊得慌!”王建国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
“你刚才那话,听着是硬邦邦的,可那意思,不就是心疼她,怕她累着嘛?柠柠那丫头多精啊,她能听不出来?她这是臊着了!觉得你太……太直接了!姑娘家脸皮薄,受不住你这关心!”
王建国语重心长地指点着。
“还有啊,锦斐,不是叔说你,你这称呼也得改改!都已经见面好几天了,还一口一个同志黎同志的,多生分!多别扭!”
称呼?
黎锦斐被王建国这跳跃的话题弄得又是一愣。
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平时在部队里,对女同志也都是称呼“某某同志”。
现在突然让他改口叫……
叫什么?
他从来没叫过别的,这个难题比刚才苏浅柠跑掉更让他无所适从。
“那……该叫什么?” 黎锦斐难得地虚心求教。
王建国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认真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哎哟,这还用教?学我啊!叫柠柠!多亲切!多顺口!”
他示范性地叫了一声,“柠柠,听着多好!”
“柠……” 黎锦斐张了张嘴,尝试着叫出来。
明明是很简单的两个字,可从他嘴里念出来,却像是含了千斤重。
舌尖像打了结,怎么也绕不过来。
他试了几次,只觉得喉咙发紧,脸上更是控制不住地开始升温发烫。
让他叫这么亲昵的小名,简直比让他负重越野二十公里还艰难!
王建国在一旁看得着急,不停地鼓励:“对对对!就这样!再叫一声!柠柠!大声点!自然点!别跟喊口令似的!”
黎锦斐在王建国的催促下,更加窘迫。
他憋着一口气,脸都涨红了,那个“柠”字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愣是没发出完整的音儿来。
眼看王建国又要开口,黎锦斐情急之下,猛地抬手一指旁边刚刷了一半墙。
“王叔!您……您看这墙!刷得……刷得可真墙啊。”
王建国被他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搞得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墙壁。
“墙?哦……墙刷得挺好啊!挺白挺匀乎……”
话没说完,就看着黎锦斐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俊脸。
王建国瞬间明白了,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黎锦斐说不出话。
“哈哈哈……你……你小子……哈哈哈……转移话题是吧?行行行!墙好!墙刷得好!哈哈哈!”
黎锦斐尴尬地别过脸,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里屋的门帘终于被轻轻掀开一条缝。
苏浅柠躲在门帘后面,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出来面对。
总不能一直躲着。
可她掀开门帘走出来,就看到院子里极其诡异的一幕。
王建国扶着墙,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而黎锦斐则背对着她,站得笔直笔直,像一棵小胡杨。
但那露出来的耳根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红……
苏浅柠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错过了什么?
苏浅柠疑惑地走上前,轻声问道:“王叔,你们……在笑什么呢?”
王建国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把脸。
他没回答苏浅柠的问题,反而一把将还僵在原地的黎锦斐往前推了一把。
“哎!正主儿来了!锦斐,快!刚才叔教你的,赶紧的!叫啊!”
黎锦斐被王建国推得一个趔趄,被迫转过身,直接对上了苏浅柠疑惑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黎锦斐只觉得刚刚降温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却又强自镇定地逼自己看着苏浅柠。
苏浅柠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她刚想开口问“怎么了”,就见黎锦斐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都挺高了几分。
他目光直直地看着苏浅柠的眼睛,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紧张和一种近乎悲壮的认真。
他张了张嘴,终于,磕磕绊绊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极其别扭的字。
“柠……柠柠。”
像汇报工作似的,但清晰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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