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靠在窗边,月光落在他白色的衣袍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的目光,或者说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正对着鸣人的方向。
那个金发少年蹲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苍白的脸上带着病态的虚弱,但那眼睛里的光,却像野火一样倔强。
信一的嘴角突然上扬。
“漩涡鸣人。”
鸣人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知道吗?”
鸣人皱起眉头:“知道什么?”
“关于你的双亲,关于你为什么从小到大,都被木叶的人厌恶和排斥。”
鸣人的身体猛地一颤,自来也的脸色瞬间变了。
“宇智波信一!”
他刚要冲上去阻止,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不是完全动不了,他还能呼吸,还能眨眼,甚至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但无论他怎么用力,四肢就像被浇筑在水泥里一样,纹丝不动。
超重力。
信一在他周围一毫米的空间里施加了无形的力场,把他困在一个看不见的囚笼里。
自来也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拼命用眼神看向鸣人,试图用目光阻止他,又死死盯着信一,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威胁。
不要说!
他还没有准备好!
他现在还不能承受这些!
但信一根本不在意他的眼神。
鸣人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从小到大,那些异样的眼光。
开学的时候,同学们都有父母送,只有他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晃啊晃,等着没人来接的放学。
明明是热闹的街道,他却像是被聚光灯照着一样,周围围着一群人,却又离得很远。
接近不了,又无法远离。
他知道自己体内封印着什么东西。
“妖狐”这个骂名,他已经听了十几年。
他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我?
为什么要讨厌我?
为什么……没有爱我?
后来,伊鲁卡老师对他好,三代目爷爷对他好,鹿丸丁次他们也成了他的朋友。
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了,可以笑着面对那些白眼和嘲讽。
但每次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
冰箱里过期的牛奶,桌上堆成山的泡面桶,墙上没有一张照片。
那种令人窒息的孤独,就会再次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
现在,这个陌生的男人告诉他——他知道自己的双亲是谁。
鸣人的手在发抖,他看了一眼自来也。
好色仙人的表情很难看,非常难看,像是在拼命阻止他说不。
他又看了一眼信一。
那个盲人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能有阴谋。
可能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但是——
“我!”
鸣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想知道!”
自来也的眼睛瞪得老大。
信一的嘴角又上扬了一点,计划通。
没有废话,没有铺垫,直截了当。
“你的父亲,是木叶第四代火影——”
鸣人的呼吸停了一瞬。
“波风水门。”
“你的母亲,是上一任的九尾人柱力,名字叫漩涡玖辛奈。”
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不是不要你了,也不是不爱你。”
信一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鸣人的心里。
“他们只不过是死了。”
“死在十二年前那个夜晚。”
“那个改变了你——也改变了宇智波一族命运的夜晚。”
“九尾之乱。”
鸣人的眼睛瞪大到极限。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停了。
不是故意的,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因为太震惊,连呼吸都忘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静音第一个发现不对。
她冲上去,用力拍打鸣人的后背。
“鸣人!呼吸!快呼吸!”
鸣人猛地咳出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跪倒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但他自己,好像根本没有察觉。
自来也被困在重力牢笼里,动不了,说不了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眶也红了。
因为他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小鬼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也知道,水门和玖辛奈如果还活着,看到自己的孩子被全村人那样对待,会是什么心情。
他更知道,鸣人现在需要什么。
但他动不了。
信一靠在窗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那一晚,你的母亲被安置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生产。因为人柱力分娩时,封印会减弱。”
鸣人跪在地上,抬着头,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信一。
“但有人趁那个时候袭击了木叶。”
“那个人戴着面具,杀死了看守的暗部,杀死了为你母亲接生的三代目火影夫人猿飞琵琶湖。”
鸣人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们将刚出生的你掳走,用来要挟你的父亲。”
信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的父亲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为了保护你只能看着你的母亲已经抓走。他救下了你,把你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然后他回到战场。”
“你的母亲已经被强行抽出了九尾。”
鸣人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开始泛起猩红。
“漩涡一族的体质很强。失去尾兽后,她没有立即死亡。”
“那个人说,不愧是人柱力,失去了尾兽还能撑这么久。”
鸣人的手指深深嵌入地板。
鲜血从指尖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体内的九尾查克拉开始躁动,那些猩红的气息从他身上溢散出来,像雾气一样弥漫在空气中。
自来也被困在重力牢笼里,眼睛瞪得快要裂开,纲手此刻也是彻底沉默。
信一依旧平静。
“要听一下你母亲的遗言吗?”
鸣人的呼吸彻底停了。
“她说了很多。”
“她说——”
那一瞬间,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
“鸣人……”
“不能挑食……要记得每天洗热水澡……”
“要结交朋友……朋友不多也没关系……有几个值得信赖的伙伴就够了……”
那些猩红的查克拉开始颤抖。
“要努力学习……好好掌握忍术……要尊敬老师和前辈……”
信一的声音越来越轻。
“还有忍者的三禁……酒要等你满20岁才能喝……要找像妈妈这样的出色女性……”
鸣人的肩膀剧烈抖动。
“还有……要当心自来也老师……”
重力牢笼里,自来也的眼眶也红了。
“鸣人……今后无论辛酸还是痛苦……你都会遭遇很多……”
信一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要秉持自己的步调……要心怀梦想……然后将梦想付诸实际……”
“要对自己……有信心……”
鸣人已经泣不成声。
“她说,还有好多话想告诉你,还想和你一起生活。”
“她说——”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对着鸣人的方向。
“我爱你。”
房间里安静了。
只剩下鸣人压抑的哭声。
那些猩红的查克拉慢慢消散。
他趴在地上,像一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放声大哭。
自来也闭上眼睛。
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滴在那个看不见的囚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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