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句话落下去的那一刻,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咖啡的香气还飘在空气里,暖黄的灯光还打在桌面上,可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却像是一根绷到了极致的弦,轻轻一碰就会断。
林晚清、白锦书、老板。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老板的笑容还僵在脸上,手里端着的托盘忘了放下。白锦书的表情依旧平静,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美式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林晚清的嘴微微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分手了。他说他们已经分手了。这是事实,是白纸黑字一样清清楚楚的事实。从他退婚那天起,从他把她的号码拉进黑名单那天起,从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只听见那句冰冷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那天起,他们就已经分手了。
可她听过去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这段时间她做了那么多。每天都想着怎么挽回白锦书。去江城大学找白潇潇,站在校门口等她下课,被甩了无数次脸色却从来没红过脸。送早餐、送咖啡、送会员卡,被拒绝了就下一次再来。她把那条紫裙子从衣柜最深处翻出来,对着那张三年前的照片熨了整整二十分钟。她提前半个小时坐在这里,捧着那杯拿铁,想好了每一个要说的字。
她觉得他会心软的。觉得他看见这条裙子,看见她坐在这个位置上,看见她做的这一切,多少会心软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他没有。他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声音不大,语气不重,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让人难受。
林晚清的眼眶倏地红了。
那股酸涩从胸口涌上来,涌到喉咙里,涌到眼眶后面,烫得她几乎要撑不住。她的睫毛颤了几下,视线模糊了一瞬,又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她低下头,手指攥紧了面前的杯子,指节泛白。
没有哭。忍住了。
老板站在旁边,托盘端在手里,看了看白锦书,又看了看林晚清。他张了张嘴,脸上的笑容收了,换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白先生,”他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们……好好的,怎么可能分手了呢?是不是吵架了?”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劝和的意思。
“情侣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嘛。我跟我们家那个,年轻的时候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现在不也过了大半辈子……”
“不是吵架。”
白锦书的声音响起来,不大,但很清楚。他抬起头,看着老板,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已经分手了。”
“啊....这...”
老板的话卡在喉咙里,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看了看白锦书那张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脸,又看了看林晚清低着头、睫毛不停颤抖的侧脸,终于明白了——这不是吵架,这是真的。
他哑口无言。
沉默了两秒,白锦书的声音又响起来。
“谢谢您的好意,这个活动并不适合我们。”
他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点。不是温度,是礼貌。那种恰到好处的、给彼此都留一个台阶的礼貌。
“啊...噢噢,好,你们慢用。”
老板回过神来,勉强笑了一下。那笑容挤得很用力,却怎么看怎么不自在。他点了点头,说了句“那你们慢慢聊”,端着托盘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靠窗的那个位置。男人坐在那里,侧脸平静得像一堵墙。女人低着头,紫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肩膀微微缩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老板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在这个店里坐了十几年,见过太多情侣了。有一进门就腻歪在一起分不开的,有吵得面红耳赤摔杯子走人的,有分手的时候抱在一起哭的。可像这俩人这样的,他还是头一回见。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却比那些摔杯子砸碗的更让人看着难受。
这都分了。这世界上真的还有爱情吗。
老板摇了摇头,端着托盘走回了柜台后面。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风铃在门框上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细碎的响动。窗外的梧桐枝丫在风里微微摇晃,远处的江面泛着灰蒙蒙的光。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和一整个回不去的从前。
沉默了许久。没有人开口。
最后还是白锦书先打破了沉默。
“林晚清。”
他叫她的全名。不是“晚清”,不是“清清”,是“林晚清”。三个字,把所有的距离都划得清清楚楚。
林晚清的睫毛颤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白锦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依旧是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
“你去找白潇潇的事情,我知道了。”
林晚清闻言,整个人微微一震。
心虚。那种被当面戳穿的心虚从心底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的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你都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她抬起头,看了白锦书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是潇潇告诉你的吗?”
“不是。”
白锦书的声音依旧不冷不淡。
“那天在学校,看到了你的车。”
林晚清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她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面前那杯拿铁上。咖啡的奶泡已经消了大半,剩下薄薄的一层浮在深褐色的液面上,像一个正在消失的梦。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那种期待的、雀跃的快,是那种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悬在嗓子眼的快。她知道白锦书不会来找她复合。从他说出“我们已经分手了”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可她心里还是存着一丝期望。很小很小的一丝,像快要熄灭的烛火,风一吹就没了,可她就是舍不得让它灭。
“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她攥紧了杯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从嗓子里挤出来。
“我只是去找潇潇道歉。那天的事情,是我误会她了……是我太激动了,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
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锦书,对不起。那天是我——”
“道歉的话,就不要说太多了。”
白锦书打断了她。
声音不重,却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所有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林晚清愣住了。嘴微微张着,那些“对不起”、那些“是我不好”、那些她练习了无数遍的话,全堵在嗓子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白锦书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涟漪的水。
“我们早就已经结束了。”
他说得很慢,像是怕她听不清楚。
“我来找你,也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
他停了一秒。
“我只想让你以后,不要再去打扰潇潇了。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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