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芳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时间就好似静止了一般。
林晚清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她的眼睛盯着茶几上某个虚无的点,瞳孔涣散,像是灵魂被抽走了。
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胸口像被一座大山压着,沉甸甸的,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白潇潇。
白明远。
白锦书。
那天那个女孩——真的是白锦书的妹妹。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眼前闪过——校门口白锦书沉默的脸、白潇潇挽着他胳膊说“他是我男朋友”、她自己指着白潇潇的鼻子骂“狐狸精”“骚女人”“不要脸”——
还有那句——“他白锦书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个孤儿吗?”
这句话是她刚才说的。
就在这个客厅里。
就在十几分钟前。
她闭上眼睛,睫毛颤抖得厉害。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着她的心。
怎么办?
自己该怎么办?
自己居然误会白锦书了。他找到亲生父母这么大的事,她不知道也就算了,她还指着他的亲妹妹骂那些难听的话。他会不会恨死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眼眶一热,泪水再次涌出来。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愤怒,是后悔。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刺的后悔。
她终于想明白了。
白锦书那天在校门口的眼神——那种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的眼神——不是心虚,不是逃避。
是失望。
是彻彻底底的失望。
为什么?为什么那时自己不好好问问他呢?为什么一看到他和一个女孩走在一起,就认定他出轨了?三年,三年了,她连问他一句“她是谁”的时间都不愿意给吗?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姐姐要站在白锦书那边,为什么要打李江浔,为什么要骂她“不分青红皂白”。
姐姐绝对知道什么。
可为什么姐姐就不愿意点自己一下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在冷笑——姐姐点得还少吗?从李江浔回来那天起,姐姐就一直在说,一直在劝,一直在骂。可她听进去过吗?
一次都没有。
她擦掉脸上的泪,可新的泪又涌出来,怎么都擦不干净。
徐芳坐在对面,看着林晚清那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说“没事的”?可事情已经很严重了。说“他会原谅你的”?可她凭什么替他原谅?
她只能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等林晚清自己缓过来。
过了很久,林晚清的哭声终于小了。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尖也红红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芳芳。”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蚊子哼,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悔意和慌乱。
“我真的好后悔……那天我为什么不多问两句?就两句……我问一句‘她是谁’,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可是我当时真的是在气头上……我看到他跟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走在一起,那女孩还挽着他的胳膊,还说‘他是我男朋友’——我脑子一下子就炸了,什么都没想,就冲上去了……”
“他也没解释啊……他要是解释一句,哪怕就说一句‘她是我妹妹’,我也不至于……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气上头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变成了一声呜咽。
徐芳看着她的样子,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了。
“晚清。”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疲惫。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是……”
她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可是他为什么不解释,你想过吗?”
林晚清愣住了。
徐芳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他解释了,你会信吗?在那种情况下,在你看什么都像出轨证据的时候,他说一句‘她是我妹妹’,你会信吗?”
林晚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那天她看到白锦书和白潇潇站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出轨了。所有的解释,在她眼里都只会是狡辩。
这就好像是一个死局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破解。
徐芳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林晚清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她现在真的需要冷静一下。
李江浔在她的心中是近在眼前远在天边的理想白月光。
但是白锦书却已经成为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她舍不得。
之前的一切都是因为白锦书让她感觉到了背叛,心中愤怒,加上别人的不解,心中产生了委屈。
但是,现在她心里只有后悔。
与不知所措。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锦书,怎么面对白潇潇。怎么找回白锦书...
.....
同一时间。
泰安。白家别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白明远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快要掉下来了,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眉头拧在一起,脸上是化不开的愁容。
吴岚坐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也没喝。她看着丈夫那副样子,心里也跟着发愁。
“明远。”
她开口,声音放得很低。
“你说浅予……哎,也是可怜。要是当年锦书没走丢,可能他们还真是一对青梅竹马,现在孩子可能都几岁了。”
白明远没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来。烟雾在灯光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说这个没用。”
他的声音有些哑。
“现在周叔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了。我怕浅予心急,真随便找个男人凑合了。”
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弹了弹烟灰。灰掉在地上,他也没注意。
周浅予在他眼里,跟半个女儿差不多。他妈走得早,她爸又不争气,这些年都是她一个人扛着。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要是她真因为爷爷的遗愿,随便找个人嫁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吴岚闻言,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
白明远没有着急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吴岚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才终于缓缓说道:
“锦书跟浅予……一直有娃娃亲。那张婚书,还压在我的保险箱里。”
吴岚一怔。
“可是……锦书跟林家那丫头——”
“锦书不是说,不打算跟林家那丫头结婚了吗?”
白明远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虽然……用这张婚书让锦书跟浅予结婚,是对他们的不公平。但是……我也不想看着周叔抱着遗憾走,也不想看着浅予做糊涂事。”
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吴岚。
“但现在,估计只有锦书跟浅予在一起,周叔才能安心,我们才能安心。...先回去看看情况吧...如果……锦书还想跟那林家丫头在一起,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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