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基地的最核心之人。
那个即使身患绝症，却依然用身体支撑起整个基地运转的男人。
顾辰。
此时此刻。
竟然跨越了上百公里的死亡冰原，出现在了这个充满恶臭与死亡气息的地下防空洞里。
雷啸气得满脸通红，一把抓住顾辰的手臂，想要把他塞回车里。
“你不要命了？！”
“你自己什么身体状况你不知道？”
“零下八十多度！这路颠得连正常人都受不了，你那肺能受得了吗？！”
雷啸是真的急了。
这不仅是上下级的关系。
在他眼里，顾辰就是大夏最后的希望火种，哪有火种自己往冰窟窿里跳的道理？
顾辰轻轻摆了摆手，推开了雷啸的手臂。
即使隔着厚厚的手套，雷啸也能感觉到顾辰手臂的无力。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顾辰的身体弯成了虾米。
身后的李文连忙冲上来，手里拿着氧气面罩和各种药剂，手忙脚乱地要给他戴上。
顾辰挡开了氧气面罩。
他站直了身体。
虽然有些摇晃，但却像是一根钉在风中的标枪。
“我是总指挥。”
顾辰的声音很轻，因为缺氧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平静得可怕。
“我的士兵在前线拼命。”
“我的同胞在地上等死。”
“我不来看看，这颗心……放不下。”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
看到那些满身污秽的战士，看到那些即便是在睡梦中依然眉头紧锁的幸存者。
雷啸还要再骂。
顾辰却转过头，看着雷啸，嘴角竟然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而且。”
“这里的幸存者状态这么差，我担心有个万一。”
“实在不行，系列兑换列表里面一定有相应的药物。”
雷啸被这一句话噎住了。
他看着顾辰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声重重的叹息。
“你就是个疯子。”
“全他妈是疯子！”
雷啸骂骂咧咧。
“冷锋！”雷啸吼道。
“到！”
“带几个人，把那个便携式暖风机给我搬过来，对着顾总工吹！”
“谁要是让顾总工冻着一点，老子扒了他的皮！”
顾辰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他在李文的搀扶下，走到了一张临时搭建的桌子旁。
此时。
医疗组的组长，一位年轻的军医主任，正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化验报告，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看到顾辰也在，军医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敬礼。
“首长！”
“情况怎么样？”顾辰坐下来，接过李文递来的热水，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取暖。
军医主任面露难色，把报告摊开在桌子上。
“很奇怪。”
“非常奇怪。”
“我们对呕吐物和幸存者的血液进行了化验。”
“毒素成分很复杂，主要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生物碱，混合了某种真菌毒素。”
“这种毒素具有极强的神经麻痹作用和致幻性，同时会破坏胃黏膜。”
“但是……”
军医主任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冷锋。
“但是冷队长送来的那些大米、面粉、还有冻肉样本，我们全都检测了。”
“没有任何问题。”
“那些粮食虽然存放时间有点久，口感可能不好，但绝对是安全的，没有任何毒素残留。”
此话一出。
周围一片死寂。
冷锋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这不可能。”
“既然粮食没毒，那他们吃的是什么？”
“总不能是这三千人集体梦游，去啃了毒蘑菇吧？”
顾辰一直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听着，目光却越过了众人，落在了远处那个依然紧闭的后勤仓库大门上。
跟随顾辰而来的大批医疗组成员，迅速就位。
他们开始根据每个幸存者的情况，安排治疗。
但是，有一些情况严重的幸存者，却不容乐观。
地下大厅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几千盏应急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股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死亡阴霾。
“噗——！”
离顾辰最近的一张担架上，那个刚刚被注射了抗生素的男人突然剧烈抽搐。
他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咕噜声，紧接着，一口黑色的血沫喷了出来，溅在雪白的医疗单上，触目惊心。
心电监护仪瞬间拉成了一条直线。
尖锐的报警声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现场忙碌的秩序。
“肾上腺素三毫克！快！”
“除颤仪准备！充电200焦耳！”
军医主任张华满头大汗，手里拿着除颤仪电极，狠狠按在病人的胸口。
砰！
尸体弹起，又重重落下。
没有反应。
张华不甘心，再次充电，再次电击。一次，两次，三次……直到那条直线再也没有任何波动的可能。
他颓然地放下电极，摘下眼镜，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泪水。
“顾队，雷旅长……”张华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没用。所有的常规手段都试过了。广谱抗生素、激素冲击、甚至是血液透析……都没用。”
他指着那些还在痛苦呻吟的幸存者：“毒素已经侵入中枢神经，而且在破坏造血功能。我们现在的治疗，只是在要把他们强行拉在悬崖边上，但那只手……快抓不住了。”
雷啸看着那具渐渐冷却的尸体，虎目圆睁，拳头捏得指节发白。
他想骂娘，却不知道该骂谁。
物资充沛，救援及时，医疗队就在眼前。
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这三千人在希望的门口倒下？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暴风雪还要让人绝望。
顾辰坐在椅子上，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能听到远处几个孩子微弱的哭声，能看到那些战士们泛红的眼眶。
时间不多了。
每拖一分钟，可能就是几十条人命。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分析毒素成分。”
【叮！正在扫描生物样本……】
【分析完成。】
【毒素来源：变异蓝冰菌。】
【成因：极寒与地热交替导致地下水管网内壁滋生远古真菌，该真菌释放强效神经毒素，耐高温，煮沸无法灭活。】
原来是水。
顾辰心中了然。
这群人哪怕物资再多，总要喝水。
而深埋在地下的水循环系统，在未知的地质变动中，成了致命的毒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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