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地下三层的空气浑浊得如同胶水。
这里没有供暖，通风系统也早已瘫痪。
为了保暖，这些暴徒做了很多措施，堵住了一些漏风的通道。
这更是造成了地下的空气不流通。
在加上长期燃烧篝火，更是空气污浊的可怕。
汗臭、发霉的烟草味，还有那种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混合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毒气。
仅仅保留的几处通风口，也是为了防止一氧化碳中毒。
这样的生存环境可想而知。
“一队警戒，二队搜索。”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冷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显得格外冷硬。
他跨过几具还在抽搐的暴徒尸体，军靴踩在粘稠的血泊中，发出“吧唧”的声响。
这一层被暴徒们改造成了生活区。
或者说，是魔窟。
“队长，这边有发现……”
耳机里传来突击手“山猫”的声音。
那个平日里甚至能在那死人堆里睡觉的汉子，此刻的声音竟然在颤抖。
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干呕。
冷锋快步走过去。
那是一个经过改造的大型冷库，原本应该是商场超市用来存放生鲜的地方。
虽然早已经断电，但是外面的冰砖搬进来，就是天然的冷库。
厚重的隔温帘被掀开。
手电筒的光柱切入黑暗。
只一眼。
冷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冷库内，整齐的冰砖切成一块块方格。
在方格内部，堆满了一块结满冰霜的暗红色冻肉。
除此之外。
冷库里挂着几排铁钩。
上面挂满了一条条暗红色的肉。
它们被切割成长条状，经过烟熏和风干，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这不是猪肉。
猪肉的纹理没有这么细。
也不是牛肉。
冷锋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角落里的一直巨大的冰桶内。
那里堆放着一些“下脚料”。
几只被砍下来的手掌，手指蜷曲，呈现出一种痛苦抓挠的姿势。
还有半颗没来得及处理的头颅。
那空洞的眼眶，正死死地盯着门口的军人。
“呕……”
身后的年轻队员终于没忍住，扯下面罩，扶着墙角剧烈呕吐起来。
这就是暴徒口中的“储备粮”。
冷锋死死咬着后槽牙，咬肌高高隆起。
他没有吐。
但他感觉胃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拍照取证。”
冷锋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记录下来。”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群畜生到底干了什么。”
“这种罪行，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离开冷库，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依然萦绕在鼻尖。
队员们继续搜索。
在走廊尽头的一间配电室里，他们找到了那些所谓的“苦力”。
八个男人。
如果他们还能被称之为“人”的话。
他们穿着脏脏拼凑出来的保暖衣物。
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角的管道上，裸露在外的一部分身体上布满了鞭痕和烫伤。
皮肉翻卷，有的伤口看不到愈合的迹象。
他们蜷缩在一起，眼神呆滞。
听到脚步声，这八个男人几乎是本能地跪在地上，熟练地磕头。
额头撞击水泥地的声音沉闷而响亮。
“别打……别打……”
“我干活……我马上干活……”
即使看到了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即使看到了那截然不同的军装。
他们的大脑也已经失去了分辨能力。
恐惧，已经刻进了骨髓。
冷锋走上前，想要扶起其中一个青年。
那青年却像是触电一样，惨叫着向后缩，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别怕。”
冷锋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生硬。
“我们是人民军队。”
“我们来接你们回家。”
听到“人民军队”这四个字。
那个青年呆滞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似乎有一丝微弱的光，在这一刻透过厚重的阴霾，照进了他那早已死寂的灵魂。
但真正让冷锋破防的，是最后一间屋子。
那是原商场的一家高档KTV包厢。
厚重的隔音门被暴力破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淫靡味道扑面而来。
宽大的沙发上，地毯上，堆着十几床厚实的被子。
在被子下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四十多个女人。
她们没有穿衣服。
也不需要穿。
因为在这个地狱里，她们不是人，只是暴徒们发泄的工具。
有的女人身上套着狗项圈。
有的四肢被打断，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听到破门声。
这些女人没有尖叫，没有躲藏。
她们只是麻木地抬起头，那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没有恐惧。
没有希望。
甚至没有作为生物最本能的羞耻感。
她们就那样看着门口的战士，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一名年轻的小战士眼眶瞬间红了，他下意识地脱下自己外套，想要给最近的一个女孩披上。
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穿的是防冻服，还套着单兵外骨骼。
他只能拉起堆在女孩身上的被子一角，遮掩住裸露的身体。
那女孩没有任何反应。
任由被角盖在身上。
就像一具还有体温的尸体。
“队长……”
小战士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帮畜生……这帮畜生啊！！！”
“这他妈的哪里是人，就这么打死他们也太便宜了！”
冷锋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两行热泪，顺着这个铁血硬汉满是胡茬的脸颊滑落。
他按住通讯器。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意。
“顾队。”
“这里……情况特殊。”
“我们需要医生和护士，还有心理干预专家。”
……
指挥车内。
屏幕前的顾辰，脸色苍白得像纸。
不仅仅是因为病痛。
更多的是因为那高清画面传回来的惨状。
他看着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同胞，看着冷库里挂着的“肉条”。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渗出了血丝。
哪怕在最坏的预想中，他也没想过人性会崩坏到这种程度。
这不仅仅是末世。
这是比地狱还要肮脏一百倍的魔窟。
“我马上派出援助人员。”
“你们尽量冷静！”
顾辰对着麦克风，轻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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