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就像是无形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他们所有人脸上，这意味着他们还不如陆晨这个妖怪厉害呢。
可是谁人心里都清楚，他们绝对不允许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堂堂正道，万一闹出个所以然来，那才是最可笑的。
烈火宗的带队长老，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弟子扶起来。
“孽障！”
他低吼一声，他不敢去看玄天宗宗主，只能拖着徒弟狼狈退出大厅。
主位上，玄天宗宗主，玄天子，那张威严的面孔上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将此孽障押入戒律堂，严加审问！若所言属实，废其修为，打入地火炼狱，永世不得翻身！”
话音落下，大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这个妖怪还真是有本事，竟然三言两语就把情况都解决掉了，确实是意料之外的事。
玄天子处理完门面事，再次看向陆晨，这次，眼神中也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陆城主，现在，你满意了？”
陆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宗主言重了，我只是觉得，除魔之前，总得先分清楚，谁才是真正的魔。”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毕竟，一颗烂掉的果子，有时候，说明整棵树都生了病。”
他手腕一翻，直接拿出了那枚黑色的冥渊宗令牌。
“这东西，是我找到的战利品。
陆晨靠在椅背上，环视全场。
“我本来也以为，血炼冥渊宗不过是一群丧心病狂的魔修，直到我发现，他们所用的血祭大阵，其核心阵纹，竟然与玄天宗的护山大阵有三成相似。”
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我玄天宗阵法乃阐教正统，岂容你这妖孽污蔑！”
胡仙儿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那双狐狸眼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
“污蔑？”陆晨笑了，“各位都是名门大派，见多识广，这块令牌，是不是玄天宗的玄铁所制，上面的气息，是不是同出一源，想必一看便知。”
清虚长老快步上前，拿起那块令牌，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他抬头，望向主位上的玄天子，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玄天子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死死盯着那块令牌，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十几度。
陆晨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
“一个盘踞在外的魔道宗门，用着正道魁首的阵法，拿着同源的令牌，各位，你们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他们挂着正派名号，各种胡作非为，你们要是不听劝，我倒觉得你们指定得出事。”
“我这个外人，一个小小的妖，都知道了这件事，我很好奇，玄天宗内部，究竟有多少人知道‘冥渊’的存在？又有多少人，就是‘冥渊’的一份子？”
他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他们打着除魔的旗号，背地里却行着比魔还恶毒的事，今天可以是血炼冥渊宗，明天，会不会就是各位的宗门，成为下一个血祭的对象？”
全场死寂。
之前还叫嚣着不屑与妖为伍的修士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他们不是傻子。
陆晨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心中最深的恐惧。
一个隐藏在正道魁首内部的黑暗组织，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许久，玄天子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疲惫与决然。
“今日大会，暂且中止，玄天宗，即刻起封山自查！”
他站起身，对着全场修士深深一揖。
“此事，我玄天宗，必会给天下一个交代！”
说罢，他拂袖而去，背影带着一股萧索与沉重。
一场声势浩大的除魔大会，就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草草收场。
宾客们怀着满腹的震惊与恐惧，被弟子们引着下山。
临走前，他们看向陆晨那一桌的眼神，已经从鄙夷，变成了复杂、敬畏，甚至是一丝……感激。
很快，偌大的迎客大殿，只剩下陆晨四人。
清虚长老走了过来，对着陆晨长长一揖。
“陆城主，老夫代玄天宗，谢过城主今日的仗义执言，宗主，有请。”
胡仙儿冲着陆晨抛了个媚眼，传音道：“小心点，这老狐狸没安好心，别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青青只是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什么也没说。
陆晨拍了拍她的手，跟着清虚长老，向大殿深处走去。
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处幽静的后殿。
殿内，只有玄天子一人，负手而立，背对着他。
之前在大殿上的疲惫和萧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陆城主，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了。”
玄天子转过身，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说出你的目的。”
没有客套，没有感谢，只有最直接的盘问。
陆晨也不意外，找了个椅子自顾自坐下。
“我的目的，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不想这个世界完蛋。”
“哼，冠冕堂皇。”玄天子冷笑一声，“你当众揭开我玄天宗的伤疤，让我派威严扫地，就是为了这个所谓的大义？你想要什么，直说。灵石，法宝，还是上乘功法？只要你开口，今日之事，我玄天宗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陆晨笑了。
他看着这位天下第一大宗的宗主，摇了摇头。
“玄天子宗主，你的格局，小了。”
玄天子双目一凝，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那你想要什么？”
陆晨迎着那股威压，神色不变，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
“两件事。”
“第一，我要玄天宗，以正道魁首的名义，向整个洪荒宣告，我梦城，是独立于任何势力之外的自由之城，其城内所有生灵，无论人、妖，都受天道庇护，神圣不可侵犯。”
玄天子还没说话，陆晨又继续说道。
“第二，我要玄天宗与我梦城，结成攻守同盟，任何胆敢向梦城动手的势力，都将被视为……玄天宗的死敌。”
他看着玄天子那张瞬间僵住的脸，补充了最后一句。
“不死不休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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