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起抬眼打量着绮绣斋里面的情形。
柳素娘按照之前自己教她的，将店内的衣物，首饰摆放位置全部都做了调整。
花大价钱打造了一排透明的展柜，将收拾全部放在显眼的地方。
并且还找了一些身形，面容姣好的女子到店里，穿着店里的衣服到处做宣传。
小小的绮绣斋内人头攒动，苏云起被一个小小的，镶金边的珐琅盒子吸引住了。
这个盒子还摆在了绮绣斋一进门正中的位置。
“柳掌柜，这是什么？”苏云起一脸疑惑地看着柳素娘问道。
不知这精巧的盒子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上次来她还没有看到。
“哦，你说这个啊，这是最近大为流传的‘阿芙蓉’，如今上京城里也最是受人追捧了。”
看到苏云起指着那个精致的小盒子问自己，柳素娘巴巴的在一边解释着。
“只要来上一口，叫人飘上云端，欲仙欲死，什么烦恼忧愁都能忘了！”
说着还将一柄同样装饰的珐琅烟枪拿到了苏云起的面前。
“这还得配合着‘烟枪’一起使，我也是托了好些关系才弄到这么一点来的。”
柳素娘说话的语气中透露着些许的得意。
如今这县城里，“阿芙蓉”也就在她店里和那醉仙楼里有，别处都没有。
现在店里生意好，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托了这阿芙蓉的福，许多人都来她这里买这东西。
听到柳素娘的解释后，苏云起面色变了。
她快步走上前，将那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
虽然里面黑黑的东西有油纸层层包裹，但还是有一股莫名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苏云起赶忙将盒子给关上，将它放回了原处。
等了许久，柳素娘也没见苏云起说什么，也没多想，便领着苏云起去往雅间。
“苏姑娘，你看这……”看着要踏进雅间的高大汉子，柳素娘有些为难。
上次苏云起都是一个人来的，这次身边还跟了个凶狠的男人。
莫不是家里男人来找麻烦了？她看着那男人心里就发怵。
“没事儿的柳掌柜，你就让他一起进来吧，他是我相公，这些事情他都知道的。”
说着朝柳娘身后的宋昇招了招手。
男人只是轻轻一挥手，便将柳素娘推到了一边。
随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雅间，一屁股就坐到了苏云起旁边。
见状柳素娘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有些可怜苏云起那样娇滴滴的一个人，怎地会嫁给那样一个糙汉。
虽然雅间里还放了一个冰鉴，苏云起还是觉得热得不行，最近天气真是奇怪。
她抬手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后看着柳素娘，语气颇为严肃。
“柳掌柜，我就直说了，那‘阿芙蓉’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先将那东西销毁，我再同你说下一步的打算。”
“但，若是你执意要将那东西摆在店里卖的话，我们之间的生意便到此为止了，那些分红我也不要了。”
一直觉得苏云起是那种温温和和的女子，眉眼含笑，柳素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坚决的样子。
也不明白她为何提起阿芙蓉就如此生气。
“那，我可以问一问为什么吗？”柳素娘绞着手里的帕子，纠结地开口道。
那阿芙蓉售卖利润实在高的诱人，已经超过了她绮绣斋其他东西的利润。
叫她放弃，她还有些舍不得。
“那才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是将人拉入深渊的东西。”
苏云起长叹一声后缓缓开口道。
“虽然短时间内确实会像是你说的那般，会让人忘却前尘往事，忘却尘世间的所有苦楚。”
停顿了一会儿后，苏云起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
“但，这东西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掏空你的身体，最后更是变得离不开这东西，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家财散尽，妻离子散。”
最后几个字，苏云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她忘不了那段沉重的历史，所以现在，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更多的人深陷其中。
宋昇在一旁听得也很是诧异，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思索着。
若是这东西在上京受到了追捧，自己不在，那个人该怎么办呢？
“真有你说得这般严重么？”柳素娘手心里全是冷汗，后面这些，从未有人和她说过啊。
“柳掌柜这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既然如此，那我们之间的生意，也就不用再谈了。”
说完，苏云起拉起坐在一旁的宋昇便准备离开绮绣斋。
“哎哎，苏姑娘，你别走，我相信你的。”
说完停顿了片刻，柳素娘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从外面唤来一位姑娘。
“彩棠，去将店里那些珐琅烟枪给我扔了，还有那盒阿芙蓉，找个开阔的地方将它烧了去，再去告诉那些排队的人，就说从今往后，我这店里再也不会卖那阿芙蓉了。”
对着那名叫彩棠的姑娘，柳素娘一口气将话全都说了出来。
虽然心中很是不舍，但她不想失去苏云起这位好伙伴。
况且若真如她说的那般，自己做的岂不是伤天害理的买卖了？
她柳素娘绝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可是，许多人都是冲着那阿芙蓉才来的……”
名为彩棠的小姑娘有些不解地问道。
“好了，没有什么可是，若是有问题，你便也像绿枝那般回家去罢。”柳素娘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绿枝便是先前那位对苏云起出言不逊的小姑娘。
绮绣斋福利又好，掌柜的也好说话，彩棠可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是彩棠说错话了，彩棠这就按掌柜的吩咐去办。”
听彩棠说完，柳素娘脸色这才好了许多，挥了挥手便让她下去了。
彩棠退下后，柳素娘又好声地将苏云起重新拉回了座位上。
见此苏云起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同柳素娘讲了往后的一些经营策略，对于员工的培训这些。
柳素娘从未听过有人讲这些，眼睛里满是欣喜，面上也专注极了。
连连点头说好。
而宋昇则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眼中的惊艳之色却是藏不住的。
他有点好奇，苏云起到底是天上的哪位仙子？
莫非是王母座下的那位玄女？要不然怎会想出如此精妙的点子。
“柳掌柜，这些想法，你意下如何？”苏云起看着一脸欣喜的柳素娘问道。
“哎哟，那当然是一个字，好。叫我柳姐姐吧，别掌柜来，掌柜去的，太生分了。”
两人亲热的样子，仿佛刚才的那小插曲从未发生过一样。
柳素娘此时满脸笑容地看着苏云起。
忽而看着苏云起裙子上的补丁，柳素娘眼睛一转，对着宋昇说道。
“借你家娘子一用。”
说完招招手，叫来彩棠和另一位小姑娘。
也不给苏云起说话的机会，拉着人就往楼上的贵客间走。
只留下一脸发懵的宋昇。
待他想一起上去时，看着那楼梯间上的几个字，也只得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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