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脸同朕讲自己是被冤枉的!”皇帝把那写着供词的纸张丢到皇后面前“你自己看看这上面一桩桩一件件,哪个字冤枉你了。”
纸张散落在地,墨字密密麻麻,记录着她这些年做过的每一件事。
构陷妃嫔,残害皇嗣,私通外臣,谋害君上。
皇后低头看着那些字,浑身发抖。
她忽然笑了一声,抬起头,目光越过皇帝,落在萧月璟身上。
“璟儿。”
萧月璟没有看她。
“璟儿,”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沙哑,“你……不说点什么吗?”
萧月璟跪在原地丝毫不动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放弃……赶紧撇清关系:“母后做错了事,自然该受罚。儿臣……无话可说。”
皇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个曾经和她相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如今却连一个眼神都不再肯施舍给她。
眼看着自己要倒台了,他就急忙撇清和自己的关系。
自己这些年真是爱错了人,信错了人。
“好,”皇后点点头,声音很轻,“很好。”
她转回身,面向皇帝,叩首。
“臣妾认罪。”
殿里的几个人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认罪。
皇帝看着她伏在地上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赵氏谋害君上,残害忠良,秽乱宫闱,罪无可赦。”他的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即日起废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月璟身上。
“二皇子萧月璟,知情不报,擅自销毁物证,罚俸一年,禁足三月。”
萧月璟叩首:“儿臣领旨。”
皇后被拖了下去。
这一次她没有哭喊,也没有挣扎。只是经过萧月璟身边时,冷笑了一声。
李幼汀站在一旁,看着皇后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六宫之主,此刻发髻散乱,衣裳凌乱,光彩不复。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扳倒皇后”完成。奖励权势值+200。当前总权势值:980点。主线任务总进度:45%。】
养心殿外,天已经亮了。
萧御珩走在她身侧,忽然开口:“郑嬷嬷的供词,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李幼汀脚步未停:“昨夜。”
“她肯开口?”
“有了软肋,自然会开口。”
萧御珩看了她一眼,突然轻笑了一下。
“那若是有一天,有人拿我挟持你呢?”
李幼汀没有接话。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有答案。
他的手很凉,指腹却带着薄茧,蹭在她脸上有些糙。李幼汀没有躲,任他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
“殿下,那份名单,能给我看看吗?”
萧御珩的手顿了一下。
“你要做什么?”
李幼汀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只是好奇。”
萧御珩看了她很久,他自然看得出,必然不是仅仅好奇这么简单。
但是他依然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到她面前。
“看完烧了。”
李幼汀接过,没有打开,先收入袖中。
“谢殿下。”
她转身要走,萧御珩忽然叫住她。
“李幼汀。”
他站在那里,晨光落在他肩上,将他那张冷峻的脸映得柔和了几分。
“郑嬷嬷的事,你什么时候办的?”
“昨日。”
“沈知节办的?”
李幼汀点头。
萧御珩沉默了一瞬,忽然问:“沈知节这个人,你用着顺手吗?”
李幼汀听出他话里的醋意,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答:“顺手。但没有殿下顺手。”
萧御珩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少贫嘴。赶紧回去歇着,一夜没睡,眼睛都红了。”
李幼汀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走出很远,她才敢笑出声。
回到清芷殿时,花杳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她,眼眶又红了。
“贵嫔!您可算回来了!奴婢听说皇后被废了,是真的吗?”
李幼汀点点头,走进殿内,在软榻上坐下。
“那……那二殿下呢?二殿下有没有为难您?”
“没有。”李幼汀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他被禁足了。”
花杳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李幼汀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一夜没睡,此刻终于能松一口气。
她从袖中取出那张名单,展开。
密密麻麻的人名,密密麻麻的数字。谁贪了多少,银子去了哪里,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她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赵家的人最多,占了将近一半。除此之外还有中立派,二皇子党,太子的人也有,甚至还有几个她以为清正廉明的人。
她看完最后一行,却并没有按照太子的意思将它烧了。
李幼汀看完最后一行,却没有烧。
萧御珩让她烧了,是怕这东西传出去会惹祸。可她看到的不是祸,是机会。
秘密就是筹码。
她把名单收好,和传位诏书放在一起。
李幼汀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
皇后被废了,基本上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二皇子被禁足,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他重新站稳,也够别人在他站稳之前动手。
皇帝没有重罚他,是留着有用。二皇子党还在,赵家的根还没挖干净,这个时候把萧月璟一棍子打死,朝堂上反而要乱。
老皇帝病成那样,脑子倒是一点不糊涂。
“贵嫔,太子殿下那边……可要回话?”
“不必。”李幼汀靠在软榻上,“殿下问起,就说名单已经烧了。”
花杳点头,手脚麻利地铺好被子:“贵嫔,您真该歇了。眼下一片青,再熬下去,该长皱纹了。”
李幼汀被她说得摸了摸眼角,终于躺了下去。
被子很软,是花杳新晒过的,带着太阳的味道。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是那张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像刻进去了一样。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贵嫔,您睡不着?”花杳的声音从外间传来,轻轻的。
“嗯。”
“奴婢给您点个安神香?”
“不用。”李幼汀顿了顿,“花杳,你觉得我当真能爬到那么高吗。”
看似问的是花杳,实际上是在问自己的内心。
花杳有些懵,根本不知道自家贵嫔在说什么。
“奴婢不知道,”花杳的声音很轻,“但奴婢觉得,只要是贵嫔想做的事情,一定都能做到的。”
李幼汀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闭上眼睛,这一次,终于慢慢睡了过去。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照进殿内,带着些暖意。
也有了劫后余生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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