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顺子跑出去不到两个时辰就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贵嫔,沈大人说,那郑安确实在西郊书院读书,可前几日忽然不来上课了。”
李幼汀眉头皱起:“怎么回事?”
“沈大人派人去问了,说是郑安的舅舅从外地来了京城,把他接走了。去哪儿了,没人知道。”
舅舅?
李幼汀的眸光暗下去。郑嬷嬷的侄子,突然被人接走,这时间未免太巧了些。
“皇后的人?”
“沈大人也是这么猜的,可他查不到那舅舅的底细,只知道是个商人模样,一嘴江南口音。”
江南。赵家的根基就在江南。
李幼汀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皇后比她想象中动作更快。她这边刚查到郑安,皇后那边就已经把人藏起来了,也许皇后早就防着这一手,郑安不过是她捏在手里的人质,确保郑嬷嬷忠心不二。
“小顺子,让沈大人继续盯着。人既然来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另外,告诉他,不要打草惊蛇,查到人在哪儿就行。”
小顺子应声退下。
花杳端着茶进来,见她面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贵嫔,可是那郑安出事了?”
李幼汀点了点头,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皇后这是要把郑嬷嬷这条线也堵死。”她放下茶盏,声音很轻。
花杳的脸色白了:“那怎么办?”
李幼汀没有回答。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张茂春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院外,小顺子正蹲在廊下打盹,几个粗使太监在扫院子,一切如常。
可她知道,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清芷殿。
皇后在等她犯错。只要她露出一丝破绽,皇后就会扑上来。
“花杳。”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去一趟长春宫,看看唐欢儿,东西写好了没有。写好了就给我,没写好也得给我。不能再等了。”
花杳连忙点头,转身就跑。
唐欢儿握着笔更是愁容满面。
面前的桌上摊着几张纸,墨迹斑斑,写满了又划掉,划掉了又重写。
每一行字,都是她替皇后做的那些事。假怀孕,构陷李幼汀,给张茂春传话,每写一笔,她就觉得自己离死更近了一步。
可她不写,死得更快。
花杳进来的时候,她正盯着那几张纸发呆。听见动静,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唐贵人,贵嫔让奴婢来取东西。”
唐欢儿低头看着桌上那些纸,一把抓起来,塞进花杳手里。
“拿去。”她的声音沙哑,“全都拿去。”然后自顾自趴在案上哭了起来。
花杳接过纸,粗粗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唐贵人,贵嫔说,让您再忍几日。等事情了了,她会替您安排出路。”
唐欢儿忽然抬起头笑了,“出路?我还有出路吗?”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个孩子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皇后让我假怀孕,我就假怀孕。皇后让我陷害李幼汀,我就陷害李幼汀。我像一条狗,她让我咬谁我就咬谁。”她望着花杳,眼睛发红。
花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欢儿也没有等她回答,摆了摆手:“罢了,你走吧。”
花杳把那几张纸仔细折好,塞进袖中,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也为她叹了一口气。或许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吧。
唐欢儿坐在榻上,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李幼汀接过那几张纸,一张一张地看。
唐欢儿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墨迹晕开了,像是眼泪滴上去的。
可每一件事都写得很清楚,什么时候,在哪儿,见了谁,说了什么话,拿了什么东西。
她看完最后一张,把纸收好,放进枕下。
皇后手里有赵家,有吏部,有后宫二十年的根基。她手里有什么?几封信,一份唐欢儿的证词,还有严崇那句模棱两可的张茂春还活着。
仅仅靠这些,她真的能扳倒皇后吗?
窗外日头渐渐西沉。
“花杳,帮我准备一下。今夜,我要去见一个人。”
花杳愣住了:“见谁?”
李幼汀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
夜里的时候李幼汀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色衣裙,裹着严崇那件披风,从清芷殿后门闪了出去。
花杳本要跟着,被她按住了。
“人多眼杂,我一个人去反而安全。”
花杳急得眼眶又红了,却不敢违拗,只能迫切的叮嘱:“贵嫔,您千万小心。若是一个时辰不回来,奴婢就去请太子殿下。”
李幼汀点了点头,转身没入夜色。
她没有去别处,径直去了御花园西北角那座废亭。
这是她让小顺子传话给严崇的见面地点,僻静,少人经过,视野开阔更是不怕被人偷听。
论找无人之地,还是她最有经验。
她到的时候,严崇已经在了。
他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月光将他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在看见她身上的披风的时候有一瞬的惊讶。
“你穿这件披风出来的?”
李幼汀暗自窃喜,那是他那夜披在她肩上的那件,她一直没还,今天自然是故意穿出来的。
“忘了换了。”她说,语气随意。
严崇没有说话,只是别过脸去,耳根在月光下隐隐泛红。
【系统提示:检测到严崇+1%,当前好感度39%】
李幼汀暂时没工夫跟他拉扯这些,走上前,直截了当:“严相,我需要见张茂春。”
“时机未到。”
“我等不了了。”李幼汀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我若再不动手,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了,严相想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吗?”
严崇沉默了片刻。
“严相藏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肯让他开口?”
严崇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过了很久才开口。
“因为他在等一个人。”
“谁?”都什么时候了,这个人还有心思和她卖关子。
要不是怕他爽了,真想再给他一巴掌。
严崇一勾唇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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