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沈渊识海里的光开始褪去。
像退潮一样,从识海边缘慢慢向中心收缩。
每褪去一分,识海的面貌就清晰一分。
沈渊“看”着那片正在显露出来的新识海。
愣住了。
识海不再是以前那种由精神能量构成的海洋。
它变成了一片星空。
不是比喻,是真的星空。
漆黑的背景上,无数光点安静地亮着,
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聚在一起像一团星云,
有的散落在边缘像被遗忘的孤岛。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颗星。
每一颗星都在发光。
那光不是精神能量的光,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更纯粹的光。
他“看”向其中一颗星,意识刚触碰到它,就明白了。
那是规则。
是构成这个宇宙的最底层的东西。
不是某种具体的规则,不是引力,不是电磁力,不是时间,不是空间。
是规则本身。
是最原始、最根本、还没有分化成具体形态的那个“元规则”。
他“看”向另一颗星。
那是时间。
不是他理解的那种时间,不是从过去流向未来的一条线。
是时间的本质,是可以被弯折、被拉伸、
被压缩甚至被倒转的那个底层结构。
他“看”向第三颗星。
那是空间。
不是三维空间,不是四维空间,是空间本身,
是可以被折叠、被撕裂、被缝合的那个最基础的东西。
他一颗接一颗地“看”过去。
因果、逻辑、存在、消亡、物质、能量、生命、意识……
每一颗星都是一种规则的具象化。
每一颗星都在他的识海里安静地亮着。
他不需要去解析它们。
它们就在这里。
他只需要伸手,就能触碰到它们。
只要他想,就可以改变它们。
不是像以前那样在规则框架内寻找漏洞,不是利用规则。
是修改规则本身。
沈渊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只手,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能“看”到构成这只手的每一条规则线。
不是开启规则解析时那种线条交织的视野,而是更直接的感知。
就像他不需要思考就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动,
他不需要刻意去“看”,就能知道构成这只手的规则是什么状态。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一划。
没有用力,没有调动精神能量,只是很轻地划了一下。
手指划过的地方,空间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被能量撕开的那种裂缝,
是很平整的、像被利刃切开的纸张一样的缝隙。
裂缝边缘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光,没有声音。
它就在那里,像本来就应该在那里一样。
沈渊看着那道裂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指往回一划,裂缝合上了。
不是愈合,是合上,像拉链拉回去一样平整。
他看着合拢的地方,那里的空间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这就是第四层级!
不是规则的解析者,不是规则的使用者。
是规则的编辑者!
他可以从底层修改任何一条规则。
时间,空间,物质,能量,因果,逻辑,存在,消亡等等!
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都变成了可以编辑的东西。
不是像神那样言出法随,
是像修改程序代码那样,精准地、逐行地修改。
他想起那道屏障崩塌时,那些碎片融进精神能量里的光。
那些碎片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是宇宙底层代码里的一层保护壳,防止任何个体直接接触到元规则。
现在那层壳碎了,元规则的管理权限直接融进了他的识海。
不是他学会了编辑规则,是规则本身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不需要“学会”怎么用,就像他不需要“学会”怎么呼吸。
就在此时,沈渊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大气层,穿透了那层淡蓝色的空间护盾,
直接落在蓝星同步轨道外那片被战火照亮了的虚空里。
他看到了那道八百万公里长的空间裂缝。
看到了裂缝里还在源源不断涌出的虫族单位。
看到了那一百万艘正在节节后退的议会战舰。
看到了那层被虫群撞得不断后退的防线。
看到了裂缝前方那个百米高的、长着十六只复眼、
体型像蜘蛛和螳螂混合体的生物。
七级虫皇!
沈渊看着那道身影,眼神从刚突破的茫然瞬间变得清醒。
他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冷笑了一声。
闭上眼睛,念力一扫,像翻书一样,
直接读取了这片空间在过去一段时间里的所有记录。
从冥渊现身到撕开裂缝的那一刻起,
再到虫群涌出,舰队拦截,防线被压缩。
每一帧画面,每一条因果线,每一段时间轨迹,都在他意识中快速闪过。
几秒后,他睁开眼。
前因后果,清清楚楚。
高级虫族找上门来了,出动的还是七级虫皇!
能够无视空间封锁装置,能够直接撕开空间裂缝。
能够追踪到被GSM引力场阵列封锁、被时间锁定、被切断因果的所有痕迹。
看来,他之前还是低估了虫族高层的决心!
沈渊从床上站起来。
脚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握了握拳,然后松开。
下一秒,他消失在卧室里。
不是空间跃迁,不是高速移动。
是直接修改了自己在这片空间里的“位置”参数。
从“在蓝星表面”改成了“在蓝星同步轨道外”。
中间没有任何移动的过程。
……
此时,冥渊正在看着那道裂缝。
裂缝里,虫群还在往外涌。
防线上的议会战舰还在死撑,但数量已经不到一半了。
它十六只复眼里的光芒很平静。
最多再撑一小会儿,虫群就会突破防线。
到那时候,这颗星球,那个人类,都会消失。
然后它忽然感觉到什么,猛地转过头。
十六只复眼同时收缩。
那个人类。
那个它刚刚还看过的、盘腿坐在床上、
周围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普通人类。
此刻正站在它面前。
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光着脚。
站在虚空中,像站在平地上一样自然。
周围没有护盾,没有能量波动,没有任何防护。
就那么站着。
冥渊的复眼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这种情绪。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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